他也是海族，自然也能感受到海神。
他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族人，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“他一個低階海獸生的賤種，憑什麼海神會選他？”
“我從小在珊瑚殿里長大，一直刻苦修煉，他呢？他在偏殿裡吃海藻渣的時候連個正眼都沒人給他，現在海神選了他？”
沙牙縮在他旁邊的陰影裡，他感覺到那股力量從他精神海里穿過去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幾乎停了。
因為如果海神真的選了賀凌綃，那他在賀凌綃飯菜裡下毒這件事就不僅僅是兄弟間的嫉妒，而是忤逆海神的旨意。
“你這個廢物。”鐵鱗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豎瞳裡的怒火幾乎要濺出來。
沙牙猛地抬頭，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說你是廢物。”鐵鱗從礁石上直起身，往前逼了一步。
他比沙牙高了半個頭，低下頭盯著沙牙的眼睛，“毒都下了，人沒死。你不是廢物是什麼？雙倍的量，你親口說的雙倍的量，他都沒死，，你還有臉站在這裡？”
沙牙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攥著尾鰭邊緣的手指捏得發白。
“你行你上啊！在這裡說什麼風涼話？”
“藥是我下的，計劃是鐵鱗你提的！你說只要除掉賀凌綃少族長的位子就空出來了，咱們兩個再鬥，現在出了事你把全鍋扣我頭上？”
鐵鱗的臉色變了一瞬，他的豎瞳向四周掃了一眼，確認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，然後轉回來盯著沙牙。
“你小點聲。”
“你現在知道怕了？”沙牙冷笑了一聲。
鐵鱗自嘲道：“難道你不怕？現在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天選的少族長了！”
“別跟我說這些！我在阿母面前跪著求饒的時候你在哪裡？我告訴你，我明天就要被押去外圍了，一個月。你覺得我能活著回來嗎？ ”
鐵鱗的怒意被這句話壓下去了。
他看著沙牙，豎瞳裡的怒火慢慢變成了一絲同情。
“……自求多福。”
沙牙一把揪住他的前襟，力道大得鐵鱗的後背撞上了石柱。
“你在海族裡別忘了，趁阿母還沒正式冊封他，趕緊想辦法殺了他。不然等他正式當上少族長，你和我就再也沒機會了。我去外圍一個月，這一個月你待在族裡，你有的是機會。別浪費。”
鐵鱗把他的手從自己衣襟上扯下來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。
“知道了，你先把你自己的命保住再說。”
他轉身往廣場方向游去，留沙牙一個人站在暗影裡。
沙牙靠著石柱，抬起頭穿過人群的縫隙，看向祭臺上那些正在緩緩停止震顫的貝殼。
他的豎瞳裡翻湧著說不清楚的憎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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