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海神的指使！”有人激動地喊了出來。
但海婆婆沒有動，她死死盯著那道痕跡，蒼老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神情。
那不是海神的氣息，她感受得到。
這是天象給的指示。
“不要說話。”
龜背龜裂出常人看不懂的紋路，而海婆婆將那龜背拿起來，顫抖著摩擦著。
毀滅。
這代表著毀滅。
海婆婆的指尖微微發顫。她深吸一口氣，緩緩站起身，轉向身後滿目瘡痍的家園和那一張張驚魂未定的面孔。
“去請族長，立刻。”
賀瑛趕到時，海婆婆已經將所有不相干的人屏退，只留下廢墟上那一塊仍在龜裂的龜背。
她把龜背上顯示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，“天象的提示，比海神的指示更古老。”
賀瑛沉默了很久才開口，“上一次天象顯現，還是幾百年前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海婆婆說。
“所以這不是恩賜，”賀瑛的豎瞳微微收縮。
“是警告，天象不渡人，只示警。”
海婆婆從懷中取出一把刀，刀身是複雜的圖騰。
這是她接任海婆婆那一天，由前任海婆婆傳給她的法器，以自身精血為引，可以短暫地窺見命運長河中的某一朵浪花。
“海婆婆，”賀瑛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顫抖，“您要用血卜？”
“占卜。”
海婆婆簡短地吐出兩個字，刀已經劃破了左手掌心。
血珠在海水中散開，滴落在龜背上，瞬間被那些紋路吸收殆盡。
龜背劇烈地震顫起來，九道紋路同時亮起，刺目的光芒讓賀瑛不得不後退了半步。
海婆婆沒有停。
刀再次落下，這一次劃破的是她的右腕。
然後是左腳踝，右膝，最後是心口上方。
她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下去了，她用十年的壽命，只換取一個答案。
而後，那血在龜背上凝聚成一個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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