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凌綃看著她的臉，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“行，不走，說不過你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沈星辭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。
“不過有個條件，我在岸邊給你們找一個地方，有什麼事隨時逃走，你們住在那裡。”
“成交。”沈星辭答應得飛快，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。
沈星辭卻沒給他繼續嘮叨的機會。
她忽然收起笑容，豎起一根手指，在所有人面前晃了晃。
“住處的事先放一放，在那之前，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賀凌綃的藍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。
“你阿父。”
三個字，讓賀凌綃的脊背瞬間繃緊了。
“你阿母說你是海神選中的人，要你留下來拯救海族，行，你答應了。”
“但她不能只從你這裡拿東西。她要你留下來，那就得拿出相應的誠意。”
“你留下來，是為了救那些和你阿父一樣的低階海族。但他們記得你阿父是什麼樣的人嗎？他們不記得，他們只記得你阿父是被族長處死的叛徒，勾結感染怪物，私通外敵，死有餘辜。”
沈星辭的聲音不高，但每一個字都戳在最軟的地方。
“你阿父不是罪人。他沒有勾結感染怪物。這一點你比誰都清楚，但你阿母從來沒有公開替他正名過。你被罵了這麼久，受了那麼多欺負，現在她要你留下來當救世主，總得先把這個賬算清楚吧？”
“你要留下來可以，但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。讓賀瑛召開部落會議，把當年的事說清楚，告訴所有人你阿父沒有罪，這是她欠你的。”
賀凌綃低下頭，用力眨了一下眼睛。
“……你連這個都想到了。”他的聲音有點啞。
“那當然。”沈星辭揚起下巴，“我可是很記仇的。”
墨白清在旁邊重重地點了一下頭，附議道：“對，這個必須得提，我早就看你阿母不順眼了，讓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替你阿父正名，不然咱們就不伺候了。”
“她不是我阿母。”賀凌綃說。
“不重要。”沈星辭擺了擺手，“重要的是，她必須答應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，轉身就往石室門口走。
步伐很快，帶著一股說幹就幹的利落勁兒。
石室的門是開著的，鰲長老就站在門外，後背貼著石壁，兩隻手規規矩矩地垂在身側，顯然一直在等著。
看見沈星辭出來，他立刻站直了身體，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堆出一個謹慎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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