珊瑚殿內，鰲長老將沈星辭的原話告訴賀瑛，滿臉忐忑。
“他是瘋了嗎？”
果然，族長髮怒了。
“她竟然敢讓我當眾認錯？賀凌綃瘋了，你也瘋了，竟然敢講這話傳給我。”
“他這是想拿捏我？”
鰲長老彎著腰，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和海水混在一起。
他不敢擦，也不敢抬頭。
海婆婆坐在珊瑚座椅側下方的石凳上，雙手交疊擱在骨杖頂端，從頭到尾沒有出聲。
等賀瑛把怒火發完了，她才慢慢站起來，銀白色的長髮在水裡散開，像一片被海流吹散的水母須。
“這不是拿捏。”
“你退下。”海婆婆朝鰲長老擺了擺手。
鰲長老如蒙大赦，飛快地行了個禮，轉身游出了內殿。
石門在他身後合上，殿裡只剩下一老一少兩個女人。
“你說這是打你的臉，那我問你，賀淵真的是罪人嗎？”
賀瑛的身體幾不可見地僵了一下。
“當年的事，你我心裡都清楚。”
“那個低階海獸沒有勾結感染怪物，證據是別人捏造的，你也知道證據有問題，但你還是下了命令。那時候你不能為了一個被你打發到邊緣的獸夫得罪那幾個高階長老，也是因為當時海族需要一個交代，需要一個罪人來平息族人的憤怒”
“你做了當時對你最有利的選擇，現在情況變了，這幾年長老都死了，而他要的不過是給他阿父一個公道，族長，為了海族，這個臉你得打。”
“您也勸我嗎？”賀瑛的下頜繃得死緊。
“這些話你放在心裡藏了這麼多年，從來不肯拿出來翻一翻。”海婆婆嘆了口氣，蒼老的嘆息聲在大殿裡迴盪。
“你以為不提就過去了，但賀凌綃在海族過的是什麼日子，你是真看不見，還是裝看不見？”
賀瑛搖搖頭，“我從不在意這些，我做的都是有利於海族的選擇。”
“那麼族長，若您一開始是為了海族的利益賜死賀淵，那麼現在也請為了海族認罪。”
“為了海族。”
賀瑛閉了閉眼睛，再睜開時，那雙豎瞳裡已經恢復了族長應有的冷靜和決斷，“鰲長老！”
石門重新開啟，鰲長老的腦袋從門縫裡探進來，眼神里帶著幾分忐忑。
“傳令下去，今晚召開海族大會，所有在領地的族人必須到場，不得缺席。告訴他們……”賀瑛深吸一口氣，“我有重要的事要宣佈。”
海族把它們編成網狀，嵌在石柱頂端，當作集會時的照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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