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的最前面，鐵鱗靠在一根石柱上，雙臂交叉抱在胸前，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。
沙牙已經被押送去外圍了，他一個人站在這裡，心裡那股不甘翻來覆去地燒著，卻又不敢發作。
他旁邊幾個年輕獵手還在議論紛紛，說的全是“少族長”“海神選中”之類的字眼，聽得他嘴角越抿越緊。
廣場最外圍，靠近一處珊瑚礁缺口的地方，沈星辭一行人遠遠地站著，幾乎沒有被海族人發現。
他們都帶著避水珠，否則根本進不來。
冷玄玉站在沈星辭身後半步的位置，雙臂環胸，目光沉靜地掃過廣場上密密麻麻的海族。
姬淮野則靠在礁石上，半闔著眼睛，不知是在養神還是在感應什麼。
墨白清蹲在最前面，兩隻手撐著膝蓋，脖子伸得老長，像一隻好奇的狐狸幼崽。
“這麼多人。”墨白清小聲嘀咕，“比我們部落集會的時候人還多。”
“海族是東海最大的族群。”
冷玄玉淡淡道，“這還只是領地內的，外圍巡邏的和遠海狩獵的還沒回來。”
“快看！”墨白清忽然抬手指向高臺。
賀凌綃跟在賀瑛身後，游過去。
面對下方密密麻麻上萬雙眼睛時，他的脊背還是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。
他從來沒有站在這個位置過，從前海族大會的時候，他總是被安排在人群最後面的角落裡。
和那些旁支的，邊緣的族人擠在一起，踮著腳尖才能勉強看到高臺的邊緣。
有時候鐵鱗會故意帶人擋在他前面，把他堵得什麼都看不見，他也懶得爭，轉身就走。
而現在，他站在高臺正中央，站在賀瑛身邊。
“站直了。”賀瑛壓低聲音說了一句。
賀凌綃沒看她，但脊背卻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幾分。
賀瑛轉過身，面向高臺下方黑壓壓的人海。
賀瑛往前遊了一步，抬起手，廣場上的竊竊私語在一瞬間全部平息了。
“今日召集全族大會，只為兩件事。”賀瑛開口了，聲音被異能加持過，清晰地傳到廣場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第一件事，想必很多人已經感受到了，今日祭祀時，海神降下了回應，意味著海神沒有拋棄我們，他一直在看著我們。”
人群裡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，許多族人按著胸口低下頭，嘴裡唸叨著感恩的禱詞。
那些剛才還在交頭接耳的獵手此刻也安靜了下來，臉上帶著虔誠與敬畏。
“海神的回應，是為了一件事，也為了一個人。”
賀瑛頓了頓，側頭看了賀凌綃一眼，“海神選中了賀凌綃為海族少族長，地位僅次於我，所有長老和各部統領不得有異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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