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最後一道傷口結痂的時候，老鮫人攥著他的手，嘴唇哆嗦著說了句什麼。
“少族長。”鰲長老伸手扶住他的手臂，壓低了聲音，“今天就到這裡。再治下去你自己要倒了。”
賀凌綃沒聽清，他只是機械地點了點頭，然後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。
膝蓋軟了一下。
他單手撐住石板地，嘴唇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一個時辰，說長不長，但他的精神海像是被掏空了。
鰲長老一直在旁邊候著，看法到賀凌綃的樣子，忍不住衝了上去，一把扶住了賀凌綃搖搖欲墜的身體。
“夠了。”鰲長老的聲音不大，但石洞裡所有人都聽見了，“今天的治療到此為止，少族長需要休息。”
這句話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，那些還排著隊等在後面的傷員們頓時騷動起來。
幾個擠在最前面的鮫人拼命往前湊，臉上滿是焦慮和不甘。
“我還沒治呢！少族長，求求你看看我的手臂！”
“我等了兩年了，就等今天，就再治一個，一個就好！”
“我阿妹快不行了，少族長你不能走啊，你不能見死不救！”
一隻隻手從四面八方伸過來，拽住賀凌綃。
他沒有力氣掙脫，被拽得身體晃了一下。
鰲長老趕緊側身擋在他面前，將他攔到身後。
但那些人太急了，怎麼也擋不住。
鰲長老深吸一口氣，看到面前這些因為長年病痛和絕望而失去理智的族人，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。
“都給我退後！”
那些伸在半空中的手頓住了，大家都看向鰲長老。
“你們看看他的樣子！”
鰲長老側身把賀凌綃亮出來，指向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。
“他才剛剛解了毒！一個人，治了十個人！你們難道想看他累死在這裡？他死了，你們誰還能治？你們告訴我，除了他，這海底還有第二個人能讓你們的傷口癒合嗎？還有嗎？”
石洞裡死一般地安靜，那些手一隻一隻地縮了回去。
鰲長老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，低到只有最前面幾個人能聽見，但那語氣裡的沉重卻比剛才的怒吼更讓人心悸。
“你們放他回去歇一歇，明天，後天，只要他恢復了，他還會來。”
那些剛才還擠破頭往前衝的人，此刻都默默退到了兩側。
賀凌綃沒有力氣說話了，他朝那些人微微點了點頭，然後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鰲長老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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