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瑛將那片鱗片託在掌心,往前提了一寸。
那東西離她手心還有半指距離,浮在海水裡,兀自轉了一圈。
墨黑色的光澤從鱗片表面淌過,像油跡滑過水麵,又像一隻半睜的眼珠在緩慢轉動。
周圍的海水碰到鱗片邊緣,便自發地往兩旁退開,彷彿連海水都不願意沾它。
賀凌綃站得最近。
鱗片亮起來的瞬間,他往後退了半步。
一股極細的麻意從他的尾鰭末梢竄上來,沿著脊椎一路爬到後頸,像是被什麼粘膩冰冷的東西從腳底舔了一口。
“這是什麼?”賀綾綃問道。
墨白清站得稍遠,受影響最輕,但也覺得渾身不自在。
“這玩意兒怎麼看起來這麼邪乎,從心底裡冒寒氣。”
冷玄玉沒有說話,幻境系異能者最敏感的就是精神層面的侵擾,而這片鱗片上附著的東西,恰恰是針對精神海的。
那不是普通的邪氣,是一種極古老的怨毒。
他的鼻腔裡竄進一股氣味,那氣味很難形容,像是陳年的血液混著某種爬行動物的腥臊。
又在密閉的石棺裡悶了太久太久,所有味道都漚爛在一起,發酵成一種讓人本能想要嘔吐的惡臭。
他的胃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反應最激烈的是姬淮野。
他原本站在最外側,背靠著礁石,半闔著眼睛。
但鱗片出現的那一瞬間,他睜開了眼,用一隻手捂住口鼻,肩膀的肌肉也繃得死緊。
“拿開。”姬淮野的聲音悶悶的,帶著一種極其罕見的壓抑。
墨白清嚇了一跳,“你怎麼了?”
他認識姬淮野這麼久,見過他在七階感染怪物群裡殺進殺出眼都不眨。
難得見他居然有這麼激動的時候,賀凌綃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。
他的目光在姬淮野和那片鱗片之間來回掃了一遍,然後轉向賀瑛,“這片鱗片到底是什麼?為什麼他的反應這麼大?”
四個獸夫,一個族長,有三個都是八階。
能讓兩個八階獸人同時產生這種反應的東西,整片東海都找不出幾樣。
賀瑛看了姬淮野一眼,目光在他那隻不受控制變形的鷹爪上停了一瞬,然後手指一攏,將鱗片收回袖中。
鱗片的光芒熄滅的瞬間,姬淮野的鷹爪慢慢變回人手。
賀瑛並沒有回答,她只是垂下眼,不緊不慢地整理袖口,將那片鱗片裹進袖中的內袋裡,像是完全沒有聽到他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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