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皺起眉頭，將精神力再往前推了幾分。
然後她看到了一縷金光。
那光芒出現得毫無預兆，在純粹的黑暗中像一根針突然刺穿了黑布。
它從極遠極遠的地方透過來，穿透了不知多少層巖壁和海水，穿透了她面前那片虛無的黑暗，直直地刺進她的瞳孔。
她沒有來得及閉眼。
事實上她根本不知道需要閉眼，她只是覺得那道金光很美，美得不像這個汙濁世界裡該有的東西。
她的眼睛開始刺痛，她本能地想要閉眼，但她的眼皮像是被什麼東西撐住了，合不上。
她的透視異能失控了，不受控制地往那縷金光的方向瘋狂延伸。
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抓住，拽著她整個精神海往金光深處拖。
她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在黑暗中咚咚地響著，越來越快，越來越響，然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。
兩行溫熱的液體從她眼角滑落，順著臉頰往下淌，滴在腳下的硬土上。
她聞到了血腥味，是自己的血。
她的雙腿同時失去了力氣，膝蓋磕在硬土上發出一聲悶響。
整個人往前栽倒，雙手撐住地面才沒有讓臉直接砸在地上。
她蜷縮在地上，雙手死死捂著雙眼，呼吸又急又淺。
她不知道剛才究竟看到了什麼，那道金光裡的東西，那個像是人形的輪廓。
那個從黑暗深處升起的存在，她只看了一眼，就一眼，就被反噬成這樣。
那到底是什麼東西？
火把重新亮起來的時候，沈星辭還沒有完全失去意識。
她的視線已經模糊到了極點，只能看到一團暖黃色的光在頭頂晃動，晃得她更加暈眩。
一個模糊的身影蹲在她面前，修長的輪廓，極長極尖的耳朵在火光中勾勒出兩道優雅而詭異的弧線。
是剛才那個雌性，她回來了。
那雌性低頭看著蜷縮在地上的沈星辭，臉上沒有什麼表情，目光從她沾滿血的手指掃到她眼角還在往外滲的血痕。
一隻手覆上了沈星辭的眼睛，那隻手的掌心是涼的，覆在她灼熱的眼皮上像一層薄薄的絲綢。
沈星辭的身體本能地僵了一瞬，然後那股清涼便滲透了她的眼瞼，穿過眼球表面那些被灼傷的微細血管，一點一點地往更深處滲。
沈星辭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復下來，攥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，蜷縮的身體也緩緩舒展開來。
眼眶裡的血不再流了，但視覺沒有完全恢復。
她能感覺到眼睛已經不疼了，但眼前的一切依舊是模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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