視線模糊了幾息，慢慢對上了焦。
頭頂不是天空，是一面粗糙的石壁。
壁面上有火焰跳動的光影，暖黃色的，一明一暗地晃著。
山洞……他在一個山洞裡。
身下墊著厚厚一層獸皮，身上也蓋著一條。
柴火燃燒的氣味，和烤海鮮的味道攪在一起，竟然讓他覺得有點餓。
他想坐起來，手臂剛撐到一半，整個人就像被抽了骨頭似的又跌回獸皮堆裡。
渾身軟得不像話，胳膊和腰都使不上勁，像是被誰把力氣從身體裡整個掏空了。
不對勁。
他閉了一下眼，把注意力沉進精神海里，然後他愣住了。
他好不容易上了六階，現在又跌回五階。
他愣在獸皮堆上，盯著頭頂的石壁發了好一會兒呆。
他記得自己昏迷前最後做的事。
他把雙手按在海床上，海神的力量從胸口湧出來，順著雙臂灌進地底。
那股力量太大了，大到他在那一刻覺得自己能被撐碎。
岩漿退了，火山堵住了，然後那股力量就自己跑了。
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
賀凌綃盯著石壁，嘴角扯了一下，不知道該苦笑還是該嘆氣。
不過轉念一想，那座火山差點把整個海族煮成一鍋魚湯，現在用兩階精神力換它熄火，似乎也不算虧。
他正想著，一張毛茸茸的臉忽然出現在他的視野正上方，把他整個視線填得滿滿當當。
墨白清。
這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摸過來的，蹲在他旁邊，豎瞳瞪得滾圓，嘴巴張成一個誇張的o型。
他的猞猁耳朵筆直地豎在頭頂上，尾巴在身後僵成一根雞毛撣子。
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杵在那裡，盯著賀凌綃睜開的眼睛看了足足三息。
然後他炸了。
“醒了！！！他醒了！！！”墨白清這一嗓子差點把洞頂掀翻。
他整個人從地上彈起來，轉身就往外衝，一邊衝一邊接著喊，“人魚醒了，沈星辭，人魚睜眼了！”
他的聲音在山洞裡炸開，回聲疊著回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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