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岩漿退了，火山不會噴了，我們腳下這片沙灘是安全的，我們還活著，還活著的每一個人，都是海神沒有放棄海族的證據。”
“海族原本的部落應該都成了廢墟了，岩漿把海族燒了個精光，感染怪物的屍體和火山灰把海水攪得什麼都看不見。”
她的聲音忽然放輕了。
“但珊瑚還會再長，石洞塌了可以重新挖，我們海族在東海活了數千年，什麼災難沒見過？阿母的阿母經歷過比這更大的火山，她們活下來了，把部落傳到了我們手裡，現在輪到我們了。”
她從礁石上跳下來，走到人群中間。
獵手們自動讓出一條路。
“海神既然讓賀凌綃活下來，讓我們活下來，就說明海神還要我們繼續活下去。我賀瑛，在此立誓。三個月內，我會帶著你們重建海族部落。”
她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你們信不信我？”
沙灘上安靜了一個呼吸的時間。
然後一個老獵手撐著斷腿第一個站起來，“信！老子跟了你幾十年，什麼時候不信過？”
“是啊，族長，我們都信你。”
一個接一個的長老站出來，一個接一個的獵手跪下去。
幼崽們還不完全懂發生了什麼，但看到阿母阿父的眼睛裡重新有了光，也跟著用尾巴拍打沙子，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。
沈星辭跪在人群外圍，懷裡抱著昏迷的賀凌綃，從頭到尾看完了這一幕。
她低頭看了看掌心裡那顆藍色晶石，把它攥緊了，貼在賀凌綃胸口上。
“你聽到了嗎？”她輕聲說，嘴唇貼著他的耳廓，“你阿母說要重建海族，賀凌綃，你現在可不得了了，是海族的英雄。”
賀凌綃的睫毛動了一下，但他沒有醒。
“他在恢復。”冷玄玉在她旁邊蹲下來，伸手探了探賀凌綃的額頭。
“精神海的外壁正在自我修復，很慢，但確實在修復。五階的基礎還在，不會繼續往下掉了。”
墨白清從另一邊探出頭來，豎瞳亮晶晶的：“他什麼時候能醒？”
“不知道，可能明天，可能三天，可能更久，但他會醒的。”
沈星辭低頭看著賀凌綃蒼白的臉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行吧，”她說，“睡就睡，你最好睡三個月，醒來新部落正好建好，連搬磚都不用。夠精的。”
墨白清噗嗤笑出來，笑了半聲又覺得不合時宜，趕緊用爪子捂住嘴。
遠處潮水線上，賀瑛還在和長老們商討重建事宜。
鯤長老帶人在沙灘後面的巖壁上鑿第一個收容洞，獨臂揮動石錘的力道比兩個人加起來還大。
更遠處，海面已經徹底平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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