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抱著幼崽放聲大哭，有人只是呆呆地坐著，眼淚從睜大的眼睛裡不停地往下淌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鯤長老坐在沙灘的最邊緣，他的眼睛望著海面，嘴唇一張一合，唸的是海族古老的葬歌。
那是海族用來送別亡者的調子，沒有歌詞，只有幾個簡單的音節翻來覆去地哼唱。
螺長老從運輸隊的方向跑過來，懷裡那兩個海馬族幼崽已經被別的族人接走了。
墨白清蹲在沙灘上，一動不動地盯著那片海。
冷玄玉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，一直盯著海底。
雖說，他們一個兩個的嘴上從不關心賀凌綃。
可他又入了海底，他們幾個的心都懸著呢。
沈星辭站在他身後，透視異能讓她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她看見海底的火山已經徹底沉寂了，海床上的溫度正在緩慢下降。
海面的紅色慢慢退了。
漂浮的死魚和焦藻被潮汐推到岸邊，堆成一條歪歪扭扭的灰黑色潮線。
但那股灼熱的浪潮已經慢慢消散，賀凌綃的氣息還在，但在一絲一絲地變弱。
然後她看見了。
海水深處，一個模糊的輪廓正在上浮。
那是賀瑛沾滿火山灰和血跡的臉，她懷裡抱著一個人。
沈星辭往前衝了兩步，海水從膝蓋漫到大腿。
“賀凌綃！”她大聲的叫喊著。
她一點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，可從被困開始，她逐漸意識到有些事情是不可控的。
伴隨著突發情況，以至於她開始思考，把賀凌綃送回來是對的還是錯的。
賀瑛抱著賀凌綃鑽出海面的那一刻，沙灘上所有的聲音都停了。
所有人都看著他們的族長，看著她懷裡昏迷不醒的少族長。
沈星辭已經衝到她面前，一把抓住賀凌綃垂在身側的手。
冰涼的，但至少還活著。
“他怎麼回事？”沈星辭抬頭看賀瑛，眼眶通紅。
於此同時，她感受到了賀凌綃非比尋常的精神力。
方才，下海之前，他明明已經攀升到快要衝破八階，可現在……
“他的精神力怎麼會下滑到五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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