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線上的感染怪物這幾天瘋了似的往外衝,他們已經兩天兩夜沒合過眼。
鰲長老皺了一下眉,他跟隨賀瑛的時間最長,對她的瞭解也最深,她越是平靜就越說明事情嚴重到了極點。
海婆婆已經坐在珊瑚座椅側下方的石凳上,她的面容在幽藍的光線下像一塊被海水沖刷了幾百年的礁石,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他們注意到海婆婆今晚沒有帶她的薩滿徒弟,一個人坐在那裡。
殿裡沒有侍從,石門在最後一位長老身後無聲地滑上,沉重的石料咬合時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,將殿內與殿外徹底隔絕。
賀瑛從珊瑚座椅上站起來,她三天三夜沒閤眼,顴骨比平時突出了幾分,眼睛下面掛著一圈濃重的青痕。
但當她開口的時候,聲音依舊是那個讓整個海族又敬又畏的族長應有的沉穩。
“今晚叫諸位來,是有一件事不能再瞞了。”
她將最近發生過的事情包括火山即將爆發都說了。
“當時我們只知道災難和海底火山有關,但不知道規模和時間。現在清楚了,外圍海底的岩漿已經抬升到離海床不足三百丈的位置,最多五天,火山會全面噴發。到時整片海域全都會被岩漿吞沒。”
“所以,讓諸位來,就是讓你們從現在開始帶領全部族人,撤離……”
鯤長老站了起來,石杯被他撞翻,“五天?族長, 海族將近幾萬獸人……
“我知道。”賀瑛打斷他。
“這不可能,海族在東海繁衍了幾千年,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規模的火山噴發,會不會是感應錯了。”
賀瑛冷漠的看著她,“海婆婆用壽命換來的結果。”
鮫長老的豎瞳劇烈收縮,“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們?”
賀瑛說,“不確定的訊息告訴你們,除了讓你們睡不著覺之外沒有任何用處。現在確定了,所以你們坐在這裡。”
海馬長老握著骨杖的手指節節發白,“五天……五天根本不可能全部撤完,這是要我們眼睜睜看著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賀瑛打斷他,“所以我沒有說全部撤到安全海域,安全海域太遠,五天不夠。我的意思是,先上岸。”
“上岸?族長,我們海族人魚離開海水,尾巴會潰爛,這是連剛出生的幼崽都知道的事。上岸就是讓族人去受另一種苦。”
“至少還能活著。”海婆婆開口了。
“潰爛可以治,乾裂可以治。”海婆婆慢慢抬起頭,“你是願意讓族人受幾天皮肉之苦,還是願意讓他們連骨頭都找不到?”
殿裡沒人說話,鮫長老低下頭。
“三個月前你不說,”鮫長老的聲音壓得極低,“現在只剩五天了,你告訴我們整個海族要滅。”
“族長,五天時間……就算全部上岸,岸上有沒有足夠的淡水?有沒有足夠的食物?上萬張嘴,不是上百張嘴,岸上能撐幾天?萬一陸地獸人不接納我們,尤其是那些和沿海獵場有領地糾紛的部落,會把逃難的海族當成送上門的獵物。”
“那就打。”賀瑛說。
他們都知道,她說得出就做得到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賀瑛的聲音將所有的注意力重新拽了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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