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她們家沒這口井的時候,周開山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挑水,平日裡用水也要省著些。
更不要說洗衣服之類費水多的活,那都是要走遠路,拿到溪邊洗乾淨了再端回來。
只是李香蘭愛乾淨,旁人一天挑一擔水就能湊合著用,她們家省著省著,還得兩擔水才能下地。
時間久了,總覺得不方便,便打了這口井。
周思雨提了兩桶水,倒在靠裡面的那口鍋裡。
這時候,外面的鍋底也開始冒著小泡,李香蘭端著一盆洗乾淨的竹筍進來。
“水開了,我先倒一盆筍進來煮著。”
“哎,好。”周思雨拿著鍋鏟,把倒進來的竹筍撥正,讓每一根筍都能浸在熱水裡。
煮個半刻鐘後,再用鍋鏟翻個面,把面上的竹筍壓到底下去,不然下面的筍煮爛了,上面的還是生的。
焯過水的竹筍,才好撕成筍片。若是生的,到竹節那裡就會斷開,麻煩不說,還不好看。
煮得差不多了,周思雨才抄起笊籬,把竹筍放到裡面的那口鍋裡。
過完冷水的竹筍吃起來更脆,撕起來也不燙手。
起了一鍋,另一鍋又開始煮上,一連煮了三鍋,才算是勉強煮下。
李香蘭進來,把過完冷水的竹筍撈起來,看著這麼多筍,心裡別提多踏實。
“這下儘夠了,今年冬天咱們就有吃不完的筍乾了,去年曬的筍乾就有些不夠,咱們自家人都沒捨得吃。”
去年這時候,她們忙著蓋新房,沒時間上山搬竹筍,就只弄了一點。
周思雨坐在灶膛後面加柴,抬起頭來衝著她笑,“娘你放心吧,不夠我再去弄,今年保準你有吃不完的筍乾。”
李香蘭嗔了她一眼,“弄那麼多幹啥,這玩意廢油,沒有好臘肉和老母雞,準不好吃。”
“誰家這麼好的條件,天天吃葷油的。”
周思雨笑了笑沒說話,其實她家生活一直不錯,就算沒有葷菜,豬油炒個青菜也能吃上。
說起來,都是她爹孃勤快。
他們家不算菜地,也就五畝水田,四畝旱地,一年除了口糧,也賣不了幾個子。
但她爹跟著張叔打井,一個月怎麼也能接上一回活。打井貴,但著實方便,不少人家就是緊著吃喝,也要攢上這筆銀子。
所以她爹一年至少能掙個二兩銀子。
她娘就更是勤快,屋後的那片菜地,被打理得井井有條。每隔三五天的,她娘就會摘些菜去鎮上賣,一次也能掙上幾十文。
還有後院,養著兩頭豬和二十幾只雞,這又是一筆收入。
每年的六到十月,她娘還會到山上撿菌子、摘山核桃、打板栗,這些零零碎碎的收入,攢下來少說也有二兩銀子。
這才能在去年蓋上三間青磚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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