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片在昏暗的車廂內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寒芒。
“按照流程,這類級別的防護材料足以抵禦近距離狙擊步槍的連續三次同點射擊。”
陸乘再次低頭,在那份檔案的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他的字跡蒼勁有力,最後一劃由於力透紙背,在紙面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劃痕。
“現在才開了一槍,這不符合狙擊手的效率,但完全符合我們安保部的風險預估。”
陸乘放下了簽字筆,動作慢條斯理地將檔案收回了公文包。
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口。
領口邊緣磨平了摺痕,顯得一絲不苟。
而在孤鷹嶺的斷崖後。
祁同偉的呼吸變得急促,那種由於失去掌控而產生的挫敗感,正順著他的脊椎一點點吞噬他的神智。
他再次將右眼貼近瞄準鏡,手指再次搭在了扳機上。
但他卻發現,自己的視線竟然無法在那道白痕上聚焦。
那輛黑色的轎車依舊在平穩行駛。
不急不躁,時速精準地維持在每小時西十公里,彷彿那是閱兵場上的受閱方陣。
這種對規則近乎變態的堅持,在此時的祁同偉眼裡,成了最恐怖的嘲諷。
“你不怕死嗎?你竟然連頭都不抬一下!”
祁同偉在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咆哮,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磨砂紙蹭過。
他的眼角肌肉不自然地抽搐著。
他引以為傲的孤鷹嶺一戰成名的技術,在陸乘這套“絕對合規”的防彈邏輯面前,竟然連一張紙都沒能撕破。
這種智力與武力的全方位降維打擊,讓祁同偉感覺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陸乘不殺人,他只是用一套密不透風的制度,把所有試圖反抗的子彈都反彈了回去。
此時,車內的陸乘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書。
他轉過頭,目光平靜地望向車窗外那片迷霧繚繞的山林。
他的視線在孤鷹嶺的那幾處斷崖上掃過,眼神深邃如淵。
陸乘並沒有尋找祁同偉的具體位置。
因為在他眼裡,無論祁同偉藏在哪一個灌木叢,都不過是一個由於“嚴重違規”而需要被修復的邏輯漏洞。
他伸出右手,按在了座椅扶手側面的黑色對講機上。
指尖觸碰到冰冷的按鈕,陸乘輕輕摩挲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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