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民只投去鄙夷的目光，沒人願意相信這話。
“全村男女老少每日往返深山，誰都沒撞見你們全家扛著木柴返程，難不成柴火能憑空飛到你們院裡？”
房內的覃明月聽得清楚，覃家深夜偷砍村民的樹這件事，她早就想借全村人的嘴揭穿，如今眾人主動追問柴火來路，正是絕佳的機會。
她開啟門板，看著外面的人，整個人神情焦急，語氣裝得天真焦急，看似在為家人辯解，其實是丟擲關鍵線索。
“各位叔伯長輩，千萬不要誤會我的爺奶叔嬸，他們並不是偷懶不勞作，只是白天太熱，才選擇深夜進山砍柴。前幾日我夜裡口渴起身喝水，恰好看到他們扛著好幾捆柴火回家，只因都是夜半來回，大家白天自然看不見，可千萬別錯怪他們偷懶！”
這話一字不落傳入所有人耳中，覃大山渾身一僵，心底暗罵覃明月不懂事，偏偏在風口浪尖說出夜半運柴的細節，反倒引得所有人深挖柴火來路。
柯氏更是急得厲聲呵斥，試圖強行打斷她的話。
“覃明月，立刻閉嘴！這裡輪不到你一個丫頭多嘴，現在家中銀兩被偷才是天大的事，柴火的事不值一提！”
可一切為時已晚，村民、村長與族長已然捕捉到關鍵資訊，兩人對視一眼，心中疑慮更深，族長當即追問。
“覃大山，你孫女明明是幫你們說話，你反倒急著制止她開口？若是真的光明正大進山砍柴，夜半往返也無可厚非，為何不願提及此事，反倒這般急躁遮掩？”
有村民也提出心中困惑：“深山野林的雜木本就是全村共用，即便深夜砍伐也沒人說什麼，你們這樣遮遮掩掩，反倒讓人心生懷疑。”
人群中一戶在後山種樹的農戶心頭突然間有了不祥的預感，連忙出聲。
“我在後山坡地栽了好幾棵樹，旱情一直無暇上山照看，今日聽他們夜半偷偷運柴，我得立刻上山檢視一番。”
這話引得其餘一眾村民附和，家家戶戶幾乎都在後山自留地界栽種林木，每個人都心頭不安，表示要上山檢視自家樹木。
覃大山見眾人已然起疑，慌忙高聲辯解，試圖穩住局面。
“院內柴火是我家進山砍來的，沒花費半分銀兩買，如今家中銀兩失竊一事更為緊要，必須一同前往縣衙報官徹查！”
此刻村民心中只惦記後山自家林木，壓根不願再聽覃家夫婦說話，燥熱太陽曬得人心煩意亂，沒人願意耗在這。
“覃大山，你說的話沒有可信度，銀兩是否失竊只有你們自己清楚。現在我們要去後山檢視林木，若是樹木真遭人盜砍，要報官的反倒該是我們！”
話音落下，一眾村民急匆匆朝著後山方向趕去。
柯氏藏不住心中焦躁，眼見村民上山，當即就要罵覃明月，手腕卻被覃大山死死攥住。他暗中用力捏緊妻子胳膊，壓低聲音出言警告，示意她穩住心神，別自亂陣腳。
“別當眾發作，免得惹人懷疑。”
覃大山心中暗自寬慰自己，深夜偷砍林木全程避開旁人，沒有目擊者，就算村民發現樹木被伐，只要全家矢口否認，旁人也拿不出實證。
覃明月走出房門，縮起肩膀，一副怯懦畏懼的模樣，目光怯生生掃過院內的覃家人，聲音哀求。
“多謝爺奶願意放我出來，往後我每天只討要一碗清水果腹，所有粗活重活我都包攬，只求你們不要把我賣掉。”
短短一句話，如驚雷炸在人群之中，覃大山額頭青筋跳動，臉色青白交加。村長與族長更是面色鐵青，滿心失望。
“覃大山，你們當真動過賣掉親孫女的念頭？她可是你二兒子留在世上唯一的骨肉，你們於心何忍？”
柯氏眼珠飛快一轉，連忙狡辯，試圖將賣孫女的歹念包裝成為覃明月著想。
“村長，我原本不願提起這事，可家中接連失竊，積蓄一空，日子實在難熬。鎮上大戶人家衣食無憂，若是送明月過去，頓頓有米麵飽腹，不必跟著我們在村裡忍饑受渴，說到底，這不是賣，這是為她尋一條活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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