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幾日,沈家就進入了緊鑼密鼓的籌備與安排。
南味齋是他們在京城安身立命的根本,絕不能因他們離開而有絲毫閃失。
這日晚間,打烊之後,沈奕舟將阿福、林安、疤爺,連同沈父,都請到了後院堂屋。油燈撥亮,茶水沏上,氣氛有些不同尋常的肅穆。
“我和荷香,不日將與母親返回清河縣,補行婚禮。”沈奕舟開門見山,“短則三西月,長則半年,必回。這段時日,南味齋,就託付給諸位了。”
阿福一聽,眼睛立刻瞪大了,急切道:“少爺,師父,你們放心去!鋪子有我……有我們呢!保證一根筷子都不會少!”
林安雖未說話,但挺首的背脊和沉靜的眼神,己表明了態度。疤爺只是磕了磕菸袋,微微點頭。
沈奕舟點點頭,開始詳細分派:“爹,您總領全域性。鋪子裡外的大小事務,若有拿不定主意的,您幫著定奪。賬目銀錢,每月您親自過目一次,心中有數。城外田莊的收成往來,也勞您費心。”
這等於將最高決策和監督權交給了沈父。沈父雖不首接經營,但多年閱歷與見識,足以鎮住場面,防止年輕人行差踏錯。
“林安,”他轉向清秀的少年,“藥膳堂這一塊,如今是咱們的招牌,也是根基。從問診、開方、藥材配伍到最終的火候口味,全權交給你。疑難雜症,或有不決,可寫信來問,但日常經營,你需獨當一面。可能做到?”
林安起身,對著沈奕舟和荷香,鄭重一揖:“少爺,少夫人,林安必當竭盡全力,不敢有負所託。若有疑難,定會及時請教沈伯父,或修書呈報。”
“阿福,”沈奕舟看向目光炯炯的少年,“前頭的宴席預訂暫時停掉,但日常的廚務、鋪面的迎來送往、,還有食材的初步採買,這些,都歸你管。你己得荷香真傳,幾道招牌菜的火候心裡有數,遇事多問,謹慎周全。尤其要緊的,是穩住咱們早午市那些老客的口味,不能有失。”
阿福胸膛一挺,聲音響亮:“少爺放心!師父教的,我都記在骨頭裡了!一定把鋪子看得牢牢的,菜做得香香的,客人伺候得妥妥的!”
荷香在一旁補充,聲音溫和:“日常食材庫的鑰匙,交予阿福。藥材庫的鑰匙,由林安掌管。銀錢櫃的總鑰,請爹收著。每月盤點對賬,需你們三人一同在場,互相監督,筆筆清楚。” 這是分權制衡,也是最大的信任。
最後,沈奕舟看向疤爺。疤爺掀了掀眼皮,等著他開口。
“疤爺,您是老江湖,經驗足,眼光毒。外頭一應採買的把關,尤其是藥材這等要緊物事,得您親自去跑,務必保質保量,價錢上也要盯緊。另外,” 沈奕舟頓了頓,“我們離京,鋪子、家裡,都需有個穩當人坐鎮。若有那不長眼的,或地痞閒漢來滋擾,還得請您多費心,幫著彈壓震懾。您是我們所有人的定心丸。”
疤爺“嗯”了一聲,算是應下,過了片刻,才沙啞道:“採買的事,你放心。至於旁的,” 他目光掃過阿福和林安,“本就在我的地盤上!有我這把老骨頭在,出不了亂子。”
沈奕舟最後道:“每月賬目,煩請林安或阿福,謄抄一份清晰的,連同要緊事務,一併寄往清河縣。我們雖在千里之外,對鋪子的情況,也需瞭然於心。”
各人的事情分派既定,大家的心頭都就有了著落。沈父捻鬚點頭,對這番安排頗為滿意。阿福和林安則是既感到肩上擔子沉重,又因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而熱血沸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