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咱們家以前認識的人。”荷香說,語氣淡然。
小滿歪著頭看了看,伸出小手摸了摸,又縮回來,怕弄壞了。“好漂亮,”她說,“它會飛嗎?”
“不會飛,”荷香說,“是草編的,假的。”
“哦。”小滿似懂非懂,又看了一會兒,就跑開去玩了。
王桂香在一旁看著,等小滿跑遠了,才低聲問:“這東西……要不要扔了?”
荷香想了想,搖頭:“放著吧,大老遠的送過來。而且小滿又喜歡!”
王桂香便不再說什麼。
那隻草編蝴蝶就這樣在窗臺上安了家。小滿每天都要跑過去看一眼,有時候還會跟它說話:“蝴蝶,你今天怎麼不動呀?”“蝴蝶,你冷不冷?”荷香聽著,覺得又好笑又心酸。
過了幾天,蝴蝶翅膀上的樹葉乾枯了,捲了起來,一片一片往下掉。又過了兩天,稻草編的翅膀也開始鬆散,一根一根地脫落。小滿發現的時候,蝴蝶己經只剩下一半了,翅膀碎成了幾段,散落在窗臺上。
小滿捧著那些碎片,跑去找荷香,眼眶紅紅的:“娘,蝴蝶死了。”
荷香正在灶間熬湯,聞言放下勺子,蹲下身,把小滿攬進懷裡。小滿把臉埋在她肩上,聲音悶悶的:“它不會動了……翅膀都碎了……”
荷香輕輕拍著她的背,溫聲道:“沒關係,草編的蝴蝶是會壞的。等春天來了,會有真的蝴蝶飛出來,到時候小滿去院子裡看,好不好?”
小滿抬起頭,淚眼汪汪地看著她:“真的會有嗎?”
“真的會有,”荷香給她擦掉眼淚,“到時候,娘帶你去看。蝴蝶喜歡花,等院裡的花開了,它們就飛來了。”
小滿這才止住了哭,把那些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回窗臺上,像是給蝴蝶找了個安息的地方。
晚上,沈奕舟回來時,荷香己經把這件事放下了。她如往常一樣,看著沈奕舟給小滿講故事,自己和沈母說些家長裡短。
首到夜深了,小滿睡了,沈奕舟才在燈下問她:“小滿今天哭過?”
荷香正在疊衣裳,手頓了頓: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嗯。”沈奕舟看著她,“她跟我說,她的蝴蝶死了,當時眼睛還紅紅的。”
荷香沉默了一會兒,才說:“是栓子之前送過來的,趙大牛的兒子。”
荷香把衣裳疊好,放在床頭,輕聲道:“他送了個草編蝴蝶給小滿。說是他娘和他爹之前做的不對,現在他爹後悔了。”
“你怎麼想的?”沈奕舟問。
荷香想了想,搖了搖頭道:“沒什麼想法。從前的事,過去了就是過去了。我現在有你、有小滿、有娘,還有食肆,日子過得挺好。他們一家人過得怎麼樣,跟我沒關係了。”
沈奕舟伸手攬住她的肩,沒再說什麼。
荷香反握住他的手,掌心溫熱,指腹上有常年握筆磨出的繭子。她靠在他肩上,沒有再說話。
過了正月十五,年就算過完了,跟京城每月的信件來往也沒斷。京城的鋪子現在也穩定了下來,雖然宴席減少了,但是林安的藥膳也做出了口碑。荷香琢磨著要把藥膳這一塊,在清河縣也慢慢做起來。京城郊外那三十畝地,沈父己經做主,種上了一些藥膳中常用的藥材。
街上的紅燈籠摘了下來,鋪子陸續開了張,街市又恢復了平日的熱鬧。荷香食肆也恢復了正常的營生,孫二孃一大早在灶間忙活,李棗兒在前堂算賬,劉巧兒和春杏招呼客人,鄭伯掃院子。
荷香每天早上去鋪子,下午回新院子做嫁衣。日子在兩處之間來回,充實而安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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