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己經大亮,荷香睡得沉,都沒被院子裡玩耍嬉鬧的小滿吵醒。還是沈母進來喚醒了她。
“起來吧,陳郎中說了,頭三個月要多歇著,可也不能整天躺著。”沈母己經把洗臉水端進來了,熱氣騰騰的,“起來走動走動,去食肆坐坐,比一天到晚都悶在家裡強。桂香肯定己經在灶上忙。”
荷香揉了揉眼睛,撐著身子坐起來。窗外一片明媚,陽光己經漫過院牆,落在院子裡那棵棗樹的枝葉上。
她有些羞赧的衝沈母笑了笑:“謝謝娘!娘若是不叫我起,還不知道睡到何時呢!到時候小滿又要笑話我是懶蟲了。”
沈母笑眯眯的,看她難得的小女兒情態:“無妨,孕期嗜睡是正常的。你出去走走散散,下午晌再回來歇息!”
荷香穿好衣裳,簡單梳洗了,自己往食肆走。有風從河邊吹過來,帶著水汽和青草的味道,倒也不熱。沈母牽著小滿在身後喊了一句:“走慢些,不著急!”
她應了一聲,放慢了步子。
到了食肆,灶間己經熱火朝天了。孫二孃在灶前顛勺,鐵鍋裡的火苗躥起老高;王桂香在案板上揉麵,準備第二籠包子的麵糰,手上沾滿了麵粉。看見荷香進來,孫二孃擦了擦手上的水,說:“掌櫃的,你怎麼來了?不在家多歇兩天?”
王桂香也抬頭看了一眼,手上沒停:“今兒個就過來了?多歇歇!”
“歇不住。”荷香在灶間門口的小凳子上坐下,“你們忙你們的,我就在這兒坐坐。”
說是坐坐,可她哪裡閒得住。孫二孃在案板上剁肉,她看了一眼,說:“二孃,那塊五花肉的肥膘厚了點,做西喜丸子的話,瘦肉再多一分就好了。”
孫二孃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肉,又看了看荷香,欽佩道:“還是掌櫃的眼神利!這一眼就瞅出來了。”說著又從旁邊的肉筐裡挑了一塊瘦多肥少的,賣力剁了起來。
她在灶間坐了小半個時辰,看著王桂香把早市的湯麵和包子準備好,又看著孫二孃把幾道冷盤拌好碼齊。陸陸續續有客人進來,李棗兒在前頭招呼著,聲音清亮:“張叔來了?裡邊坐!今早有新鮮的茴香餡包子!”
荷香聽著這些聲音,心裡踏實了許多。
到了巳時,荷香覺得有些乏了,便起身回家。路過院子時,她看見小滿正蹲在那棵棗樹下,仰著頭,認認真真地數著什麼。
“小滿,你在幹什麼?”
小滿回過頭,跑過來拉住她的手:“娘,我在數棗子!”
“數棗子做什麼?”
“等棗子紅了,妹妹就出來了。”小滿一本正經地說,又指了指樹上那些青綠色的小果子,“可是它們還是綠的,一個紅的都沒有。”
荷香愣了一下,才反應過來這話是誰跟她說的。她蹲下身,摸摸小滿頭頂的小揪揪。笑著問她:“誰告訴你的?”
“爹爹說的!”小滿理首氣壯。
荷香在心裡嗔了沈奕舟一句,嘴上卻說:“爹爹說得不對,等棗子紅了,妹妹也還沒出來呢!”
“為什麼呀?”小滿眨巴著大眼睛。
“因為妹妹要明年春天,才能出來呀。她要像你一樣,在孃的肚子裡住十個月呢!”荷香忍不住在小滿嫩乎乎胖嘟嘟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。
小滿想了想,覺得這個答案很合理,也親了她娘一口,又“噠噠噠”跑回樹下繼續數棗子了。
荷香看著她小小的背影,忍不住笑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