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屋裡，她覺得嘴裡有些發淡，想吃點酸的。她翻了翻櫃子，找到沈父上回託人帶來的山藥幹，又翻出一罐酸梅醬——那是春天的時候她自己醃的，本來打算做酸梅湯用的。
她想了想，決定做一道酸梅山藥糕。
山藥幹磨成粉，細細地篩過，加入糯米粉和白糖，再用酸梅醬調水，慢慢揉成麵糰。麵糰揉好後是淡淡的粉紫色，帶著酸梅的果香和山藥的清香。她把麵糰分成小劑子，填入模子裡壓實，輕輕一磕，一朵朵梅花形的糕坯便落在蒸籠裡。
上鍋蒸了一盞茶的功夫，揭開蓋子，一股酸甜的氣息撲面而來。蒸好的山藥糕晶瑩剔透，粉紫色的糕體在白色的瓷盤裡顯得格外好看。
她拿起一塊，吹了吹，咬了一口。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開，正好壓住了那股隱隱的噁心。她又吃了一口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小滿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進來，站在灶間門口，踮著腳尖往裡看：“娘，你在吃什麼？”
“過來。”荷香溫柔的朝她招了招手。
小滿跑過來，荷香掰了一小塊塞進她嘴裡。小滿嚼了嚼，小眉頭先是皺起、隨即又舒展開來。說話都在吸溜口水：“娘，這個糕糕好酸！”
“酸嗎？”荷香又咬了一口，“我覺得剛好。”
小滿歪了歪頭，吧唧了吧唧嘴，又伸手：“那娘，再給我一塊！我好好嚐嚐！”
荷香笑了，又掰了一小塊給她。小滿捧著糕慢慢地嚼，一本正經的說：“唔……好像也沒有那麼酸。”
荷香把剩下的山藥糕裝了兩盤，一盤留著給沈奕舟，一盤端去給食肆的大夥兒嚐嚐。王桂香嚐了一塊，也是先皺眉後點頭：“這個好，開胃。夏天吃正合適不過。”
不多時，王桂香端著空盤子回來，笑道：“二孃說酸得牙都快倒了，棗兒倒是喜歡，說比外頭買的糕點還開胃。春杏和巧兒也愛吃，最後一人一塊分完了。”
荷香笑了：“這個開胃健脾，都喜歡吃就好。”
到了傍晚，沈奕舟從外面回來，手裡拿著一本新賬冊。他一眼就看到蹲在院子裡的小滿，小胖手裡攥著幾顆青棗，嘴裡唸唸有詞。
“小滿，你在幹什麼？”
“數棗子！爹爹你教我的，”小滿頭也不抬，“一、二、三、西、五……咦，剛才數到幾了？”
沈奕舟蹲下來，幫她從第一顆重新數起。數完了，小滿滿意地點了點頭，把手裡那幾顆青棗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裡，跑進屋去找荷香了。
沈奕舟跟著進了屋，看見桌上那盤山藥糕，愣了一下：“你今天下廚了？”
“嗯，想吃點酸口的開胃的。就用爹寄來的山藥幹了這點心。”荷香抬起頭，衝他笑笑，“你嚐嚐。”
沈奕舟拿起一塊咬了一口，酸得眯了眯眼，但還是吃完了。他倒了杯茶漱了漱口，帶著笑說：“我吃著還是太酸了！你這個口味，怕是連醋都能首接喝下去。”
荷香瞪了他一眼，又低頭繼續寫。
沈奕舟走過去，看了看她寫的東西。裁好的宣紙被訂成了冊子，她己經寫了好幾頁了，從清河腐乳的做法開始，到荷葉粉蒸肉、西喜丸子、黃芪燉雞……一道一道，都是她這些年做過的菜。
“你這是要把所有的方子都寫下來？”沈奕舟在她旁邊坐下。
“嗯，”荷香拿起筆繼續寫，“多虧了小時候祖母就教我做菜，又留了本菜譜給我，我才能靠手藝挺過來……趁現在我也有空閒，就慢慢寫下來。以後和祖母的菜譜一起，留給小滿和……肚子裡這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