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個字砸在孫二孃心坎上,砸得她腦子裡嗡嗡作響。她下意識地攥緊了圍裙的邊緣,指節發白。
大毛明年要考縣學,束脩、筆墨紙硯,哪哪都是無底洞。前兩天夜裡,她翻來覆去地算賬,怎麼算都差了一大截。翻倍工錢——那大毛的束脩就有著落了,說不定還能供他去府城唸書。
吳管事見她眼神閃爍,又丟擲一句:“不過,我們東家有個條件。嫂子得把這西神湯和其他幾道藥膳的方子,一起帶過去。”
帶方子。
孫二孃猛地抬頭。這分明是連鍋端!偷人家的飯碗去換自己的前程。她張了張嘴,喉嚨發乾。
“我就是個打下手的,我們掌櫃的才是正經掌勺。”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,“你要挖人,找錯物件了。”
“嫂子別急著推。”吳管事笑了一聲,從袖子裡掏出一錠五兩的銀子,塞進孫二孃手裡,“明兒個午時,我還在這裡等你的準信。嫂子好好掂量掂量,這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差事。”
銀子冰涼,硌得手疼。
孫二孃攥著那錠銀子,站在原地,看著吳管事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。
後廚裡,王桂香正在洗碗。
孫二孃拎著空桶走進來,腳步虛浮,像踩在棉花上。
“二孃,你咋去了這麼久?泔水車晚點了?”王桂香隨口問。
“啊……對,晚了一會兒。”孫二孃把桶重重磕在地上,趕緊去拿灶臺上的鹽罐。
晚市備菜。
孫二孃切土豆絲,一刀下去,差點削了手指。她趕緊縮回手,看著案板上那根切歪了的土豆,愣了好一會兒。
熬骨頭湯時,她抓起一把白糖,就要往鍋裡撒。
一隻手伸過來,穩穩扣住她的手腕。
荷香看著她,視線掃過那罐白糖,又落在她臉上:“二孃,這是糖。”
孫二孃手一抖,糖粒撒了一案板。她慌亂地拿抹布去擦:“我……我走神了。掌櫃的,對不住。”
荷香沒追問,收回手,轉身去配藥包。但她走到灶間門口時,回頭看了一眼孫二孃的背影,目光裡多了一絲若有所思。
收工後,大夥兒都散了。
孫二孃一個人坐在後院的竹椅上,盯著那棵光禿禿的棗樹。銀子還揣在懷裡,沉甸甸的,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股冰涼。
去府城,大毛的束脩就有著落了。醉仙樓是大酒樓,去了能學到更多東西,說不定還能認識更多的人。可她要是走了,荷香怎麼辦?食肆的藥膳單子排到了三天後,她走了,誰頂上?
更重要的是——方子是荷香的命根子。當初自己走投無路,是荷香給了她一口飯吃,手把手教她顛勺。背信棄義,要遭天譴的。
她攥著那錠銀子,攥得手心全是汗。銀子稜角硌著掌心的嫩肉,生疼。
她抬頭看著光禿禿的棗樹枝丫,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站起來,把銀子揣進懷裡,走向了正房。
叩叩。
。了口到低快頭,外門在站孃二孫見看,門開拉服著披香荷
”。說你跟話有我,的櫃掌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