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奕舟將碗底最後一口湯連著筍片一併送入口中，空碗擱在桌上，磕出一聲清響。
他抬起眼，燭火在他瞳仁裡晃動成一星碎光。
“清河鎮離這兒不近，坐馬車也要一個多時辰。他們願意來，說明這道菜的名聲己經傳出去了。”
荷香換了隻手撐著下巴，指尖無意識地在臉頰上輕輕敲著。
“我在想，光靠食肆裡這點地方，一天撐死也就做那麼多。人傳人是快，但總有傳不到的地方。”
“嗯？”沈奕舟投去一個探詢的目光，等著她往下說。
“過幾天不是縣裡春日廟會嗎？”
荷香的眼睛裡驀地燃起一簇光，“廟會那天，整個縣，包括下頭村鎮的人都會去。咱們也去擺個攤子怎麼樣？就當是d帶小滿出去玩，順便還可以給食肆揚揚名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荷香就把這想法跟王桂香說了。
王桂香聽完首擺手：“去廟會擺攤？店裡生意正忙，哪走得開？”
“桂香姐，店裡照常開。”荷香胸有成竹地接話，“我和奕舟帶著小滿去就行。咱們賣方便帶的小吃，就做荷葉糯米雞和茯苓糕這兩樣。就當是我們帶小滿出去轉轉，順便給食肆招攬些新客。娘在家裡照看小雨，也不耽誤事。”
她把做法和安排一講，王桂香臉上的愁雲散了些，只剩下對掙錢的念想在眼裡打轉。
“那能成嗎？”
“試試唄，反正虧不了。用的也就是些糯米，雞肉，賣不掉咱們自己吃。”荷香一錘定音。
說幹就幹。
為了不耽誤食肆白天的生意，荷香和沈奕舟趁著夜裡在後廚忙活。
新鮮的荷葉用熱水燙過，碧綠的顏色愈發沉了，散發出一種獨特的清氣。
糯米提前泡了一整夜，粒粒飽滿，瀝乾水後拌上切成丁的香菇和雞肉，再淋上一點醬油調色增味。
荷香攤開一張荷葉，舀上一大勺拌好的米，用葉子西角一兜，折成一個方方正正的包袱，再用細麻繩捆好。
沈奕舟看荷香包了兩個，便也洗淨手過來幫忙。他常年幹活，手指沉穩有力，包出來的包袱竟比荷香的還要周正。
另一邊，荷香在灶上蒸茯苓糕。
茯苓粉，粳米粉，白糖按比例調和，兌上水攪成濃稠的米漿，倒進鋪了溼布的蒸籠裡。大火猛蒸，沒多時，糕體的香氣就混著水蒸氣冒了出來。
小滿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檻上，望著爹孃忙碌的背影，鼻子一個勁兒地嗅著，喉嚨裡咕嚕響。
廟會當天，天還沒亮透，沈奕舟就趕著食肆那輛驢車，載著荷香，小滿和兩大籠屜的吃食往縣中心去了。
廟會設在城隍廟前的空地，此時己是人聲喧譁，賣雜耍的，套圈的，捏糖人的，各色攤位挨挨擠擠。
他們佔了個還算不錯的位置，剛把攤子支起來，旁邊賣肉包子的攤主就斜著眼看過來。
“喲，新來的？賣的這是什麼？綠油油的，能吃嗎？”
荷香正忙著擺東西，聞言抬頭淺笑：“是荷葉糯米雞，還有茯苓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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