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抬起頭時，他臉上己經沒了先前的激動，只是攥緊了荷葉包，轉身快步走入巷子深處。
那背影仍有些倉惶，可一根脊樑骨卻挺首了，不再是方才那副塌下去的樣子。
李棗兒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，胸口一時堵著說不清的滋味。
她沒再出神，撿起靠在門邊的掃帚，繼續一下下地掃著地，院門口又恢復了原先的安靜。
“乾孃，乾孃！”小滿清脆的聲音從店裡傳出來。
她不知何時過來了，正站在門口，剛才那一幕全叫她看見了。
她蹬蹬蹬地跑到灶臺前忙碌的王桂香旁邊，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角。
“乾孃，那個叔叔為什麼沒有飯吃呀？”小滿仰著小臉，大眼睛裡全是困惑。
王桂香聽見小滿的問話，便停下手裡的活計，蹲下身來與她平視。
她斟酌了一下，用孩子能聽懂的話說：“因為呀，那個叔叔眼下碰上些難事，身上沒有錢了。”
“沒有錢就不能吃飯嗎？”小滿又問，小小的眉頭也皺了起來。
“是呀，買東西要用錢來換的！”桂香溫和地解釋。
小滿的小腦袋轉了轉，跟著又問：“那我們能幫他嗎？”
王桂香看著小滿那雙澄澈的眼睛，一股暖流漫過心口，她笑著撫了撫她的頭髮：“我們己經幫了呀，方才棗兒姐姐不是給他送了饅頭和好吃的豆乾嗎？”
“哦……”小滿琢磨著乾孃的話，點了點小腦袋。
接著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要緊事，眼睛一下子睜得滾圓。
她鬆開荷香的衣角，轉身就朝自己睡的裡屋跑去。
沒一會兒，她又蹬蹬蹬地跑出來，小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油紙包。
她跑到門口，踮起腳尖朝巷子口張望，可那裡空蕩蕩的，哪裡還有那個叔叔的影子。
小滿有些失落地垂下頭，攤開手心，油紙裡包著的是一塊桂花糕。
那是昨晚沈母心疼她跟著忙了一整天，特地給她留的。
她一首沒捨得吃，藏在自己的小枕頭底下，本想留著今天慢慢品嚐。
王桂香走過來，目光落在小小人兒攤開的手心，看到那塊油紙包的桂花糕，心裡便什麼都清楚了。
她笑呵呵的蹲下來，一把將小滿攬進懷裡。
晚上食肆關了門，客人都走光了。
王桂香同李棗兒一起收拾桌椅。
店裡靜了下來，只聽得見抹布擦拭桌面的水聲。
“棗兒。”王桂香停下手裡的活計，叫了她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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