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春點了點頭。
“那你做，我瞅著。”
阿春接過雞蛋，在心裡給自己鼓了鼓勁。
她把雞蛋在碗邊磕開，兩手一分，蛋液就順滑地落進碗裡。
她又捻起幾根小蔥切成蔥花，刀法也不生澀，能看出是握過菜刀的手。
孫二孃在旁邊看著，沒出聲，心裡卻有了數。
阿春將蛋液打勻，撒了鹽，又放了一把蔥花進去。
她往鍋裡倒油，等油麵起了細密的波紋，便把蛋液倒了進去。
“刺啦”一聲，嫩黃的蛋液在熱油裡飛快地鼓脹起來，邊緣泛起焦香的泡。
阿春握著鍋鏟的手繃得死緊，指節都有些發僵，她全神貫注地盯著鍋裡，生怕一個不留神，這盤菜就毀了。
她手上的動作有些磕絆，總算把一盤蔥花炒蛋盛進了盤子。
她端著盤子，屏著呼吸，一雙眼睛緊緊鎖著孫二孃的臉，等著那句判決。
孫二孃夾了一小塊送進嘴裡，她慢慢嚼了兩下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末了才點了下頭：“還成，能入口。”
阿春那口氣才敢鬆下來，肩膀也塌了下去。
荷香不知什麼時候也進了廚房，她拿起另一雙筷子，也夾了一筷子。
她嚐了嚐，說：“下回火再小些，蛋定型後就關火，拿餘溫把它烘熟，那樣炒出來才嫩。”
阿春聽得格外認真，把這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刻在心裡。
她低頭看自己炒的那盤蔥花炒蛋，蛋是老了點，邊上也有點焦，可蔥花香氣撲鼻，金黃裡綴著碧綠，瞧著也挺像回事。
她自己也夾了一小塊放進嘴裡。
是有點老，但真能吃。
她放下筷子，唇角忍不住微微翹了一下。
就在這時，小滿從門外跑了進來，手裡緊緊攥著個東西，一溜煙跑到阿春跟前，拉起她的手，把一顆麥芽糖塞進了她的手心。
“阿春姨，給你！”
阿春愣住了，低頭看著掌心的糖。
那是一顆用油紙包著的麥芽糖，糖塊是琥珀色的，在晨光裡透著溫潤的光。
她抬起頭，看向小滿。
小滿正仰著臉衝她笑，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。
那顆糖的溫度透過油紙傳到掌心，溫溫的，阿春低頭看著，眼眶忽然就熱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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