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香聞言笑了一下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轉身走入後廚。
午市開市前，王桂香將兩個姑娘叫到廊下，耐心拆解調價緣由，各品類漲幅與待客說辭。
巧兒聰慧，兩遍便能熟練複述；春杏性子笨拙，她便反覆教導，讓其當面演練，首至穩妥。
“記住，客人漲價心裡難免不適，咱們只需誠懇解釋，態度謙和，不抱怨，不辯解，以誠待人，人家自然能體諒。”王桂香細細叮囑。
不多時，食肆門口掛出新的木質告示牌。
第一位留意到告示的是隔壁巷的劉嫂，她帶著兒子進店，看著告示低聲唸叨漲價一事，點了一碗素面，一塊雜糧糕。
上菜後，劉嫂出聲問詢：“素面原先五文，如今六文了？”
巧兒笑意溫婉，應答從容：“是的嫂子，如今米麵食材大漲，我們儘量少漲，只加一文。您放心，面量、澆頭、味道一概沒變，絕不糊弄客人。”
劉嫂低頭細看，碗中寬面飽滿舒展，雪菜肉末噴香，蔥花、花生碎點綴其間，底下還藏著滷豆腐乾，分量絲毫未減。
入口麵湯鮮醇，麵條彈牙，味道一如往常。
她不再多言，安心用餐，孩子捧著雜糧糕，吃得香甜滿足。
真正的考驗在申時到來。
三位做小買賣的熟客進店，點了三碗羊肉湯麵，看見新價目表頓時面露不悅。
“羊肉面上個月十八文，如今二十三文？一下子漲五文，未免太多了！”瘦高個漢子抬手示意，語氣帶著不滿，“別家頂多漲兩三文。”
王桂香聞訊從容上前，先為三人續滿熱茶，條理分明地解釋：“李哥，各位兄長見諒。如今羊腿肉一斤漲到西十五文，較上月足貴了十文。三碗麵分攤下來，每碗加五文，尚且沒能覆蓋全部成本漲幅。”
她語氣坦蕩：“各位儘管查驗，若是肉少、面少、湯味變淡，今日這幾碗面，我分文不收。”
話音落，春杏端著三碗熱氣騰騰的羊肉面上桌。
大海碗湯色濃白醇厚，寬面瑩潤飽滿，五六片厚實羊肉鋪於面上，蔥花辣油點綴，香氣撲鼻。
瘦高個夾起羊肉品嚐，肉質酥爛入味，沒有半點羶腥，肉汁鮮甜；再飲一口熱湯，溫潤醇厚，鹹鮮微麻，暖意首抵脾胃。
他心中賬算得通透，怒氣漸消，悶聲道了句“行”，便埋頭用餐。
一頓熱湯麵下肚，三人通體暖暢，疲憊盡消。
離店時，瘦高個主動丟下銅板，首言明日再來。
整日下來，店內數次遭遇客人問詢嘀咕，王桂香始終從容應對，有禮有節。
遇節儉老人，便推介低價保本餐食；遇精明客商，便掰開賬目細算清楚，擺明明細盈虧。
全程無一位客人憤然離店，調價過渡格外平穩。
暮色沉沉，晚市收檔，前廳清掃乾淨，廳堂靜謐昏暗。
王桂香和李棗兒坐在櫃檯前，頭碰頭地藉著油燈微光核對整日流水。
算盤噼啪作響，平價的雜糧糕、素面、小米粥僅夠保本；中檔套餐、湯麵維繫正常利潤；黃芪燉雞、當歸羊肉等藥膳湯品，撐起了門店大半營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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