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啥要放山藥？不放不行嗎？”小滿歪著腦袋，滿臉好奇。
阿春一時答不上來，下意識看向荷香。
荷香走過來，蹲下身跟女兒平視：“山藥養脾胃，這湯是給脾胃不好的人燉的。有人吃不下飯、肚子脹，喝了這湯就舒坦了。”
“那我脾胃好不好？”小滿眨巴著大眼睛。
“你脾胃好著呢，吃嘛嘛香。”荷香笑著捏捏她小臉，“不過多喝湯，能長高個子。”
“那我也要喝！”小滿蹦起來，轉身又顛顛兒跑回灶臺，挨個罐子湊近聞，嘴裡小聲唸叨哪個濃、哪個淡。
荷香看著她那股子機靈勁兒，嘴角微微揚起。
這孩子雖然小，骨子裡頭就愛往廚房鑽。
日頭偏西，晚市的客人漸漸多起來。
前廳，王桂香領著幾位熟客落座。其中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太太，上個月就常來吃飯調理脾胃。
“掌櫃的，今兒有沒有養脾胃的湯？”老太太笑眯眯地問，“我這幾天胃口好多了，還想再喝碗。”
“有，剛好煨透了。”荷香笑著應，轉身回後廚吩咐，“那罐豬肚山藥湯盛一碗出來。”
孫二孃掀罐蓋，熱氣冒出來。湯色白得發亮，山藥軟軟糯糯的，豬肚切成細條，燉得酥爛沒腥味兒。她舀了滿滿一碗，湯色清亮，料也勻稱。
巧兒端到老太太桌前。
老太太先俯身聞了聞，眉眼都舒展開了。舀起一勺嚐嚐——湯熱乎乎的，醇厚不膩，山藥綿軟清甜，豬肚爽口筋道，淡淡的藥香化湯裡頭，一點兒不苦。
“好湯！”她連喝了好幾口，由衷誇讚，“喝著暖胃，渾身都舒坦。”
同桌客人見狀，也跟著點湯。
前廳熱鬧起來了。
後廚，荷香挨個掀開罐上的麻布，檢視火候。
“二孃，這罐烏雞湯藥性出全了，傍晚能起鍋。”她指點完這邊，又扭頭看阿春，“你這罐豬肚湯己經出了一份，剩下的再煨一刻鐘。記得撇遍油，別讓湯膩著。”
阿春認真點頭，拿起撇油勺，貓腰湊近罐口，一點點把湯麵的油花撇出來，動作雖慢，卻仔細得很。
孫二孃接著忙活，端來泡好的銀耳、蓮子、百合幹，一樣樣下到最外頭的罐裡，重新封好，又拿墨筆在木牌上記下料的時辰。
現在後廚啥都有規矩了。
木牌背面，寫著每天誰值班幹啥：燒火、擇菜、刷鍋、掃地、收拾庫房，樁樁件件都有人管，天天輪換。孫二孃專管煨湯灶臺，把火候；阿春幫著添料，收尾；巧兒、春杏在前廳，端菜收桌；鄭伯守門迎客；李棗兒坐櫃檯，記賬算錢。
人人都有活兒幹，忙起來不亂套。
小滿蹲角落裡，從竹籃掏出曬乾的桂圓、枸杞、橘皮，認認真真按顏色、形狀分堆擺。擺整齊了又打亂，重新擺，小手忙個不停。
竹編搖筐裡，西個月大的小雨揮舞著小手小腳，很是自得其樂。他小鼻頭時不時動一動，烏溜溜的眼珠跟著轉，安靜得很。
小滿趴筐邊上，看著弟弟，歡喜地拍手：“他也聞到了！娘你看，小雨鼻子一首動，他肯定也覺得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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