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工在旁邊遞工具，偶爾搭把手扶住木板。
庫房裡瀰漫著石灰的乾燥氣味，混著日頭曬進來的暖意，把連日的潮氣一點逼了出去。
通風口的活兒費了些功夫。
他用薄木板做了一個可開合的擋板，晴天開啟通風散氣，陰雨天闔上擋住水汽。
機括不復雜，但要打磨得嚴絲合縫才管用。
他反覆試了幾回，首到擋板推拉順暢，閉合時密不透風，才算滿意。
貨架加高的活兒是前兩日就做好的。
木匠照著他的要求，把每層架子都墊高了半尺，最底層離地足有一尺多，就算地面返潮也浸不到貨物。
架子上還釘了擋條，免得壇罐罐滑落。
忙到日頭偏西，庫房裡外總算整飭完畢。
沈奕舟站在門口，打量了一圈，牆面乾爽，貨架整齊，各類食材分門別類碼放得規矩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，長出了一口氣。
明年再入秋，這庫房便穩當了。
傍晚，暮色如水般漫上來，天邊殘留一抹將熄未熄的橘紅。
秋風涼而不冽，帶著雨後田野裡潮溼乾淨的泥土氣息。
荷香換下圍裙，披了件半舊的青色外衫，和沈奕舟一道出了後門，順著巷子往城外的藥田去。
田埂上的泥己經半乾了，踩上去還帶著點軟。
兩旁的水渠裡殘存著淺淺的積水，倒映著天邊最後一點餘光。
遠處村落裡升起了炊煙，嫋的，混著燒柴火的煙味飄過來，聞著就讓人覺得安心。
藥田比預想的好。
秋收前最後一批藥材搶在雨前收了，補種的幾畦黃芪和黨參幼苗己經冒出了整齊的綠芽，葉片嫩生的，水靈靈的，雨水澆灌得正好。
沈奕舟蹲下身，捻了一點泥土在指間搓了搓，溼度正合適，鬆軟透氣。
“這幾畦種得晚，入冬前能不能扎住根？”荷香站在一旁，目光掃過那片綠意。
“能。”沈奕舟站起來，“這品種耐寒，入冬前根紮下去了，開春返青就快。明年秋天頭一批就能收。”
荷香點了點頭，沒再多問。
她不是不懂這些，只是習慣了凡事確認一遍，心裡才踏實。
兩人沿著田埂慢慢走，步子不急不緩。
遠處有幾隻鳥從樹梢掠過，叫聲清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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