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契既立了，就得照契辦事。”荷香聲氣穩。
沈奕舟沒再言，走了。荷香立在空店裡，手裡攥著鑰匙，聽著自家心跳。“咚、咚、咚。”一聲聲，沉實有力。她將鑰匙舉到眼前，就著門縫漏進的晨光細看。銅鑰匙在光裡泛著溫潤的金色，齒口輪廓分明，像幅縮小的地界圖。這圖，通向個她從未踏足的地界——一個叫“自家鋪子”的去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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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鋪子出來，日頭己近中天。荷香在街邊買了兩個菜糰子——別家做的，她想嚐嚐別家的味兒。就著井水吃了，歇了歇腳，這才往村裡回。
到家己是後晌。她沒歇，首去尋王桂香。
“桂香姐，我要開店了。”
王桂香正餵雞，手裡的穀糠撒了一半，懸在半空。“你說甚？”
“我要開店了。”荷香舉起鑰匙，“鎮東的鋪面，租下了。頭一月半價，往後二百文一月。”
王桂香將穀糠往地上一潑，拍淨手，過來拉著荷香上下瞧。“你沒燒糊塗？”
“沒。”
“沒叫人誆了？”
“沒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桂香姐，”荷香截住她話頭，“我想請你來店裡幫襯。”
王桂香嘴張了合，合了張。“我？幫襯？”
“嗯。工錢一月二百文，半月一結，不拖不欠。管兩頓飯，晌午一頓，收工一頓。”
王桂香眼圈紅了。“荷香，你知我這些年……”聲氣有些顫，“去哪兒人都嫌我是寡婦，命硬。你……你不忌？”
“我也是下堂婦，”荷香道，“咱倆誰又比誰金貴？”
王桂香愣了一瞬，隨即“噗嗤”笑出聲，笑著笑著淚就滾下來。“行，”她抬袖抹了把臉，“我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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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王桂香家出來，日頭己偏西。荷香又去尋李棗兒。
“棗兒，我要開店了。你來幫工，一月一百五十文，半月一結，管兩頓飯。”
李棗兒正給她爹擦身，聽了這話，手裡溼布“啪”地掉進水盆，濺了一地水。“嬸子，當真？”
“當真。”
“可我爹……”
“你爹可來店裡坐著。店裡暖和，比你們那漏風的屋強。”
李棗兒蹲在地上，從盆裡撈出溼布，擰乾，疊好。她低著頭，肩頭微微發顫。荷香蹲下身，見她滿臉是淚。
“棗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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