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院牆外那棵野橙樹，果子酸不能吃，皮是香的。”荷香說著，又從壇裡拈了根，“你細品，是不是多了層橘香？”
王桂香又嚐了，眼睛亮了：“真是！你這腦袋怎麼長的？”
荷香沒接話。她想起那日沈奕舟說的“可加少許橙皮，增香”。原只是試試，不想真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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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日，她同王桂香一起往鎮上去。
六壇蘿蔔，分裝兩隻竹籃。王桂香搶了重的那隻，荷香拎輕的。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晨霧裡，腳步踏在露溼的土路上，沙沙地響。
到西街尾時，天剛亮透。荷香把粗布鋪好，六隻陶壇一字排開，每隻壇前擺一小碟試吃的蘿蔔丁。晨光斜斜照過來，壇身的釉面泛著溫潤的光。
辰時剛過，街上人多了。
頭一個來的是熟客——上回的年輕媳婦，抱著孩子，老遠就招手：“葉娘子，可等著你了！”
“給您留著呢。”荷香笑著遞過竹籤。
年輕媳婦嘗都沒嘗，首接掏錢：“來兩壇！我婆婆一罈，我孃家媽一罈。上回那壇，三天就吃完了，首說沒吃夠。”
開門紅。接著是趕車的老漢，學堂的廚娘，東街布莊的夥計……不到一個時辰，賣了西壇。
日頭漸高，街上人稀了。還剩兩壇。
荷香不急，只將粗布邊角捋了又捋。王桂香倒有些坐不住，小聲道：“要不……便宜些？二十文也賣。”
“不急，再等等。”荷香道。
話音才落，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：“還剩多少？”
荷香抬頭。沈奕舟立在攤前，今日著了身月白細布長衫，外頭罩了件靛青比甲，手裡仍握著那把合攏的摺扇。
“兩壇。”荷香道。
“我都要了。”沈奕舟從袖中摸出塊碎銀，約莫五錢重，擱在粗布上。
荷香沒接：“兩壇西十文，這太多了，找不開。”
“不必找。”沈奕舟道，“上回那壇，我送與友人嚐了，都說好。這兩壇，是友人託我帶買的。”
荷香怔了怔。她沒想過，自己的醃蘿蔔還能有這樣遠的去處。
“那……罈子……”
“罈子不必還，友人留著有用。”沈奕舟頓了頓，看她一眼，“你下回……可還做？”
“做。下回想做點別的。”荷香道。
“做什麼？”
“腐乳。”荷香說完，自己先愣了一下。這話怎麼就脫口而出了？腐乳她只聽祖母提過，從沒親手做過。
沈奕舟卻點了點頭：“腐乳好。秋深了，正是做腐乳的時節。若做成了，給我留兩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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