種子買回的第西日,兩畝地翻完了。
李棗兒幹活是真利索。她和王桂香輪著翻,荷香在後頭敲土塊,三個人緊著忙了三天,地翻得又深又勻。土曬了一日,乾爽爽的,腳踩上去軟綿綿,像踩在棉絮上。
荷香蹲在地頭,抓了把土在掌心揉開。土細細的,黑油油的,從指縫間簌簌漏下,在晨光裡泛著溼潤的光澤。
“成了,能種了。”她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菠菜和芫荽撒播,蒜種條播。李棗兒學著她的樣,腰彎得低低的,手放得平平的,種子從指縫間均勻地抖落,像下著一場細細的、金黃的雨。三個人忙了一上午,三包菠菜種、三包芫荽種、兩包蒜種,全落進了土裡。
覆上薄土,澆透水。荷香首起腰,手撐著後腰緩了緩:“菠菜得七八天出苗,芫荽慢些,十來天。蒜種快,五六天就該見綠了。”
“您咋記得這般清楚?”李棗兒問。
“祖母教的。”荷香望著那片新播的地,輕聲道,“她說過,種地如養孩,時候到了,它自然就冒頭。急不得,也催不得。”
------
當夜,她把三斤黃豆泡上了。
第二日天矇矇亮,黃豆己泡得脹鼓鼓的,黃澄澄的,拇指和食指一捏,豆瓣“噗”地分開,露出裡頭嫩白的芯子。
石磨是前幾日從王桂香家借的,青石打的,沉實。李棗兒推磨,荷香添豆添水。磨杆“吱呀——”地轉,乳白的漿汁從磨縫裡淚淚流出來,稠稠的,帶著生豆子特有的青腥氣。
推了約莫兩炷香工夫,李棗兒額上見了汗,步子慢了。荷香接過磨杆:“我來幾圈,你歇歇。”
“嬸子,您懷著身子,這重活——”
“不重,我慢著些推,礙不著。”荷香推得慢,可每一下都實。磨盤“嘎、嘎”地響,像老人在咳嗽。推了二十來圈,胳膊就酸了,腰也有些發沉。她停下手,把磨杆交還:“還是你來,我瞧著火候。”
兩人輪換著,忙活了大半個時辰,三斤黃豆全磨成了漿。木桶裡裝了半桶生豆漿,上頭浮著層細白的泡沫,在晨光裡泛著珍珠似的光。
------
接下來是煮漿。
荷香架起陶鍋,生豆漿徐徐倒進去,文火慢煮。她持著長柄木勺,在鍋裡一圈圈緩緩地攪,防糊底。豆漿漸漸熱了,鍋底泛起細密的小泡,“咕嘟咕嘟”的,像在說著悄悄話。
泡沫一層層湧上來,快要溢鍋時,她撤了把柴,火小下去。泡沫慢慢平了,豆漿在鍋裡微微翻滾,熱氣裹著豆香,瀰漫了整間灶房。
點滷的鹽滷水是早備好的——一小包鹽滷,兌了碗涼開水,澄得清清的。她端起碗,沿著鍋邊,將滷水極慢、極勻地淋進去,另一隻手不停地、輕輕地攪。
奇蹟發生了。
稀薄的豆漿漸漸變稠,潔白的絮狀物從裡頭析出來,起初像碎雲,慢慢聚攏,成了大朵大朵的、顫巍巍的豆花。豆花在乳清的託浮裡輕輕晃動,嫩得像嬰兒的臉蛋。
“成了?”李棗兒湊過來,眼瞪得圓圓的。
“還差一步。”荷香將豆花舀進鋪了細紗布的竹篩裡,包好,上頭壓了兩塊洗淨的青石板。“壓一個時辰,壓出多餘的水,豆腐才緊實。做腐乳的豆腐,不能太嫩,嫩了存不住;也不能太老,老了不發毛。”
------
一個時辰後,她揭開紗布。
一方豆腐,白生生,方整整,顫巍巍地臥在紗布上。她用刀尖切了指甲蓋大小一塊,送入口中。燙,豆香濃,滷水點出的豆腐自帶股淡淡的回甘,不似石膏豆腐那般發酸。
。氣口了舒”。了“
------
。的下備日兩前是草稻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