賣多錢？她想了想——一文錢一碟。一碟約莫二十顆，本錢幾乎沒幾個，賣一文賺大半文。客人要碗麵，配碟滷黃豆，吃得飽，花得少，回頭客自然就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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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擦黑時，荷香把店裡店外又查了一遍。
桌椅擺妥了，碗碟洗淨了，罈子封好了，滷子熬得了，黃豆滷好了。灶臺是淨的，地是掃過的，門口石階是用溼布抹過的。
樣樣齊備了。
她立在門口，望著空落落的店面。明兒，這兒就會坐滿人。許是不會。許是明兒一個人都沒。可她心裡踏實。她己從要甚沒甚走到了這步。沒錢，她掙了；沒住處，她住了；沒營生，她做了。一樣樣來，一件件做。
“葉娘子。”
荷香轉身。沈奕舟立在門口，手裡捧著個用紅布包著的物事，長方方的，像塊厚磚。
“這是甚？”
沈奕舟把紅布包遞來。荷香接過，解開紅布。是塊匾。深褐的木板，上頭刻著西個字——“荷香食肆”。字是方方正正的正經字，筆畫有力，橫平豎首。每道筆畫都凹進去，凹槽裡填了硃砂，在暮色裡泛著沉沉的暗紅。
荷香怔住了。“你幾時做的？”
“前兩日。”沈奕舟道，“找劉木匠做的。字是我寫的。”
荷香低頭瞧著那匾，指尖撫過那些凹進去的筆畫。硃砂是潤的，木頭是溫的，潤和溫混在一處，從指尖傳到心口。
“沈公子，”她聲氣輕了，“我……”
“莫謝。”沈奕舟截住她話，“這是賀禮。開張的賀禮。”
“我還沒開張。”
“明兒就開了。”
荷香抬眼望他。暮色裡，他的臉一半明一半暗，明的那半叫晚霞染成了淡金，暗的那半藏在影裡。可她的眼是亮的，像兩粒叫水濯過的黑石子。
“沈公子，”她說，“你為啥……待我這般好？”
沈奕舟靜了片時。“我說過，因你值得。”
“值得甚？”
“值得讓人好好相待。”
荷香喉頭有些發哽，別過臉。她低頭把匾抱在懷裡，紅布垂下來，叫風吹得輕輕晃。
“進來坐坐？”她問。
“好。”
荷香把匾靠櫃檯邊，去後院倒了碗茶。茶是粗茶，孫掌櫃送的，不是甚好茶，可熱熱的，喝下去暖胃。她把茶端給沈奕舟，沈奕舟接過，啜了一口。
“明兒開張，”他說，“會有人來的。”
“你咋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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