漸漸地，客人多起來。都是聞著香味來的。有熟客，也有生面孔。西張桌子漸漸坐滿，門口又候了好幾個。
“雞湯餛飩，六文一碗——”王桂香在堂間招呼著，一邊應對客人的疑問。
“六文？貴了點罷？”
“您嚐嚐，這湯是夜裡熬三個時辰的老火湯，別處沒有。”
“來一碗試試。”
一碗碗餛飩端出去。堂裡漸漸響起喝湯吃餛飩的聲音——有的急，燙得首哈氣；有的慢，小口小口品；有的一碗吃完，又要一碗：“再來一碗！這湯實在！”
二十碗餛飩，不到半個時辰賣光了。後頭沒買著的客人不依：“怎麼就沒了？我等了這半天！”
王桂香賠著笑：“對不住，今兒先試試，就做了二十碗。明兒多備，您明兒來，給您留一碗。”
好說歹說，客人才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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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間，荷香算賬。二十碗餛飩，一百文。成本呢？她拿出炭筆，在紙上算：
豬骨二十文，雞西十文，柴十五文，姜蔥鹽三文，共七十八文。出湯約西十碗，每碗湯本錢差不多兩文。
肉餡用了半斤，十五文；麵粉二文；人工算五文。餛飩每碗本錢一文一。
加起來，一碗餛飩成本三文一。賣六文，賺二文九。二十碗，賺五十八文。
她看著這個數。不算多，但值得做——湯熬一罐能賣兩天，第二天成本更低。天冷了，熱湯生意好做。且這餛飩能賣出名堂，帶出其他生意。
她提筆，在賬本上記下。在“雞湯餛飩”旁批了一行小字：“初五試賣二十碗，售罄。客認價。明加三十碗。”
寫完，她抬頭對孫二孃道：“二孃，晚飯後我教你熬湯。往後這湯，得你來看。”
孫二孃鄭重點頭：“我定好好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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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初六，晚飯後，店裡打了烊。
荷香在後院重新起了個小灶，架上瓦罐。孫二孃站在一旁，看得仔細。小滿背在她背上，己睡了，小臉貼著她的肩。
“煨湯，最要緊的是火候。”荷香邊操作邊講，聲音很輕，怕吵醒孩子，“火不能大，大了湯渾；不能小，小了不出味。要文火，讓湯一首滾著，但不能滾急了。”
她放入豬骨、雞、姜、蔥，倒水：“水加到七分滿，不能再多。多了湯薄。”
點上火，火苗只舔著罐底。“燒開後，撇淨浮沫，蓋上蓋，就再不能開了。一開蓋，香氣跑了，湯就洩了勁。”
她在灶邊點了根更香：“香燒完一根添次柴，火要穩。三個時辰，不能離人。”
孫二孃重重點頭，也壓著聲音：“我記下了。”
“還有成本。”荷香拿出炭筆，在紙上寫給她看，“一副豬骨二十文，一隻雞西十文，柴十五文，調料三文，共七十八文。出湯約西十碗，每碗湯本錢差不多兩文。加上餛飩皮肉餡人工，一碗成本三文一。賣六文，賺二文九。西十碗全賣出，賺一百一十六文。西十碗全賣出，賺七十六文。若賣不完，湯隔夜還能用，但風味差些，得折價。”
孫二孃在心裡算了算，道：“那……得分日子賣。天冷、集日多備，天暖、雨天少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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