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掌櫃過獎。進來坐坐？”
“正好，我陪李掌櫃看看隔壁鋪子。”周掌櫃引見，“這是綢緞莊的李掌櫃，我多年老友。”
李掌櫃拱手：“葉娘子，久仰。”
寒暄幾句，周掌櫃看荷香懷裡的孩子：“這是……小滿？”
“是，七個多月了。”
“長得好，眉眼像你。”周掌櫃誇了一句，轉入正題，“葉娘子，縣城鋪子和鎮裡不同。縣城人重面子，鋪子不光要乾淨，還得亮堂。你這牆面刷得白，但燈要多掛幾盞。晚上點起來，亮堂堂的，過路人才願意進。”
荷香點頭，掏出本子記。
“還有，”周掌櫃壓低聲音，“你開早點鋪，難免有同行眼紅。縣衙那邊……該打點的要打點。趙師爺好茶，尤愛雨前龍井。你開業時送兩斤，往後順當。”
“我記下了，多謝周掌櫃指點。”
李掌櫃也道：“葉娘子，我鋪子裡還有些零頭布，青的、藍的，你做桌布、門簾，拿去用，不值什麼錢。”
荷香謝過。她知道，這是周掌櫃有意照應，李掌櫃順水人情。人情要記，也要還。
送走二人，她站在鋪子門口，看街上行人。有挑擔賣菜的，扁擔兩頭筐裡青菜水靈；有提籃買布的，籃裡露出半截花布；有書生模樣的，青衫洗得發白；有商戶打扮的，綢衫亮眼。她想，這些人，都可能成為她的客人。
她要在這裡，開出一片天地，等他回來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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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時初，荷香抱著小滿在城門口等鄭夥計。
孩子困了，在她懷裡打盹，小腦袋一點一點的。她輕輕拍著，目光落在街對面的吃食攤上。
有個攤子賣麻團，支著油鍋，現炸現賣。麻團拳頭大，在油鍋裡滾得金黃，撈起瀝油，油亮亮的。排隊的人不少，有個婦人買了三個，用油紙包了，遞給身邊孩子。孩子咬一口，燙得首哈氣。
荷香走過去，排了會兒隊，買了一個。三文錢，不便宜。麻團外皮酥脆，咬開，裡頭是甜豆沙餡，香，但甜得膩，油也大。
她掰了一小塊，放嘴裡細細品。豆沙磨得細，糖放得多。若是減三成糖，加些鹹蛋黃末，撒層芝麻……
正想著，鄭夥計的驢車來了。
“葉娘子，久等了！”
“不久。”荷香上車，把剩下的麻團包好，“鄭伯，回去時在油鋪停一下，我買點東西。”
“好嘞。”
回程路上，荷香抱著睡著的小滿，心裡盤算。
西牆補刷，得一天。門軸上油，簡單。桌椅明日運來，擺好。灶具、碗筷、食材……得列個單子。燈要買六盞，前西后二。茶葉要備，布要取。
開業定在十一月初一，還有二十三天。
時間緊，但夠。
驢車晃晃悠悠，夕陽西下，將田野染成金色，又慢慢褪成暗紅。荷香低頭看懷裡的小滿，孩子睡得正香，小嘴微微張著，嘴角一點晶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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