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二孃用力點頭，淚珠子砸在圍裙上，洇開兩小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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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二十，倒九日。
荷香在總店後院，教新招的兩個幫工。一個叫春杏，十六歲，是西街張篾匠的閨女，手腳麻利，眼裡有活。一個叫秋菊，十五歲，是東街王鐵匠的侄女，老實肯幹，不吭聲。
“洗菜要三遍，一遍去泥，二遍去蟲，三遍過清水，水要清亮。切菜要勻，像切豆腐，不能厚了薄了。燒火要看灶，大火熬湯，小火煨肉，文火烙餅，火候差了，味就變了。”荷香一樣樣教，手裡拿著棵白菜示範。
春杏學得快，切菜噔噔噔，勻。秋菊學得細，洗菜一遍是一遍，乾淨。
“工錢一日三文，管兩頓飯，辰時一頓，午時一頓。做得好，月底加五文賞錢。”
兩人都點頭，春杏眼睛亮：“葉娘子，我一定好好幹。”
前頭，王桂香帶著周寡婦、馮氏做腐乳。大盆裡黃豆金燦燦的，水清亮。招娣在旁揀豆子，一粒粒，像在米里挑沙子，壞的黑的癟的，都揀出去。鄭夥計趕著車出去採買，單子上列了二十項：米一石、面兩石、油三十斤、鹽二十斤、肉二十斤、菜八十斤……精確到兩，錢要花在刀刃上。
李棗兒在櫃檯後對賬，算盤撥得噼啪響，像爆豆子。她己能把總店、腐乳、分店三處的賬分開算，筆筆清楚，分文不差。
荷香看著，心裡稍定。這支隊伍，一根根葦子似的，漸漸紮成了把掃帚，能掃地了。
晌午，小滿發燒了。
孩子燒得小臉通紅，在王桂香懷裡哼唧，哭聲細細的，像剛睜眼的小貓。荷香放下手裡的白菜，接過孩子，額頭貼額頭，燙得像剛出鍋的饃。
“怕是昨兒夜裡蹬了被子，”王桂香急，“請陳郎中吧？我這就去。”
荷香抱著孩子，那燙透過棉襖傳到胸口。她咬牙：“去請。但跟陳郎中說，開最便宜的藥方，三十文以內的。”
王桂香一愣：“孩子要緊……”
“要緊，但錢也要緊。”荷香聲啞，“能治病的藥，不一定最貴。陳郎中人好，知道咱們艱難。”
王桂香跺腳去了。荷香抱孩子上樓，打盆井水，用布巾蘸了，擦孩子額頭、手心、腳心。一遍又一遍。水熱了換涼的，涼了換溫的。孩子哭，她就抱在懷裡走，邊走邊哼，哼那首沈奕舟教的歌謠。
“月兒明，風兒靜，樹葉兒遮窗欞……”
小滿漸漸安靜了，小手抓著她衣襟，抓出一道褶。眼皮沉沉地合上，但身子還燙。
陳郎中來時，孩子己出了層薄汗。號脈，看舌苔，鬆口氣：“著涼了，不礙事。我開劑桂枝湯，加兩片姜，發發汗就好。二十五文。”
荷香付錢，二十五文，能買五斤好米。但值。
藥熬上，滿屋苦香。餵了藥，孩子睡了，汗出透了，燒退了。荷香坐在床邊，看著孩子睡顏，小臉還紅，但呼吸勻了。她腿一軟，差點坐地上。
王桂香端碗粥進來，粥裡臥了個雞蛋：“荷香，吃口熱的，你晌午沒吃。”
荷香接過，幾口喝了，雞蛋嫩，粥燙，渾身有了點熱氣。
“你也是，”王桂香抹眼淚，“該花得花，孩子要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荷香放下碗，碗底粘了粒米，她拈起來吃了，“桂香姐，咱們沒本錢揮霍。一分一釐，都得掰成兩半花。但孩子的命，比錢重。這道理，我懂。”
王桂香不說話了，半晌，嘆口氣：“你呀，心裡比誰都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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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結日當賬，料日次備，點清，市收：時午
：派分員人
。候火看，灶管，廚主：孃二孫
。碗收，錢管，賬記：兒棗李
。令孃二聽，燒切洗，廚幫：秋、杏春
。供斷不，到貨前時卯，買採：計夥鄭
：程章的事遇
。早請日明，牌”罄售“掛，賣限：料多客
。貌相下記，罵不吵不，菜送，禮賠：事鬧客
。修速計夥鄭，頂先灶小用：題問出火灶
。婦寡周或香桂王調店總從：足不手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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