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荷香食味》第83章 臘月商機(2)

作者:阿秋不秋夜·18天前

“從今日起,咱們得分分工了,各司其職,才忙得過來。”荷香轉過身,目光緩緩掃過眾人,聲音沉穩有力,“二孃專攻宴席菜,灶上的事你主理,春杏秋菊給你打下手,洗切配菜都要跟上。桂香姐管總店和禮盒的事——腐乳要加緊做,臘肉今日就得開始醃,時辰趕得上。鄭伯負責採買,雞鴨魚肉、米麵油鹽、時鮮菜蔬,一樣都不能斷,寧可多備些,不能臨時抓瞎。棗兒管賬,定金、貨款、支出一筆一筆都要記清,日清日結。我統總,哪裡缺人手我就補哪裡,哪裡要決斷我就拿主意。”

眾人齊聲應下,各自匆匆去忙。孫二孃深吸口氣進了灶房,對著牆上貼的宴席選單,一項項核對食材,心裡默記著火候。王桂香去了隔壁院子,和周寡婦、馮氏一起,挽起袖子加緊做腐乳,那豆子的酸香味瀰漫開來。鄭夥計套了車,鞭子一揚就去村裡收豬肉、買活雞、拉白菜。李棗兒在櫃檯後,將宴席定金、禮盒定金一筆筆記在賬本上,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。

荷香抱著小滿,在漸漸暗下來的店裡慢慢走著。孩子五個多月了,脖頸比先前更有力,能靠著她的手臂坐穩一會兒,小手撐著她的胸口,烏溜溜的眼睛看人,看物,看這忙碌的一切,眼裡滿是好奇。

“小滿,”荷香低下頭,用臉頰輕輕貼了貼孩子溫軟的小臉,聲音低低的,“你瞧,娘有這麼多事要做,這麼多人要靠娘。娘不能慌,不能亂,得一步一步,穩穩地走,穩穩地扛。”

孩子“咿呀”應了一聲,小手摸索著摸她的臉,那手指小小的,軟軟的,帶著奶娃娃特有的暖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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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時分,天色漸漸暗了,鄭夥計從驛站回來,手裡拿著封信,信封邊角有些磨損。

“葉娘子,信,京城的信到了,是冬月廿五寫的。”

荷香接過,心裡那份沉甸甸的惦記終於輕輕落了下來,卻又提起了另一份憂。她拆開信,只有一頁紙,字跡比上回顯得潦草些,墨色也不那麼勻。

“冬月廿五書。聞食肆生意漸好,心慰。京城事雜,歸期難定,勿念。天寒甚,保重。奕舟。”

只有三句話。冬月廿五寫的信,今日臘月初八收到,路上走了十三日。他說“京城事雜”,是什麼樣的事繁雜?他說“歸期難定”,是怎麼個難定法?他說“勿念”,可這“勿念”二字,寫得匆忙,最後一筆的墨都微微洇開了,像是心緒不寧時落筆。

她把信仔細摺好,折成小小的方塊,貼在心口的位置,那薄薄一頁紙,卻像有千斤重,壓得心口發悶。

“葉娘子,沈公子信裡說啥了?”王桂香從後院過來,見她站在暮色裡一動不動,神色怔怔的,小心問道。

“說京城事雜,歸期難定。”荷香的聲音很平靜,但握著信的手指微微發白,骨節分明。

“事雜……那就是事多,忙亂。”王桂香寬慰道,聲音放得柔柔的,“沈公子是有本事、有見識的人,定能應付得來。您別太憂心,眼下最要緊的是保重自己的身子。您要是累倒了,這一大攤子事可怎麼辦?這麼多人都指望著您呢。”

“我曉得。”荷香點點頭,將信仔細收進懷裡貼身的口袋,那動作緩慢而鄭重,“我去看看腐乳做得如何了,臘肉也該醃上了。”

她去了隔壁院子。西廂房裡擺滿了陶缸,空氣裡瀰漫著豆子發酵後特有的微酸氣味。周寡婦和馮氏正在油燈下裝壇,招娣在旁幫著遞罈子、蓋壇蓋。見荷香進來,周寡婦首起身,用袖子抹了把額頭的汗:“葉娘子,今日做了五十壇,原味的三十壇,辣味的十壇,五香的十壇。按這進度,日夜趕著,到臘月二十,三百壇能做得夠,還能餘出些。”

“辛苦你們了。”荷香走近看了看那些陶壇,每個都擦得乾乾淨淨,裡頭腐乳塊擺得整整齊齊,淋了香油,封了油紙,蓋了壇蓋,用細麻繩紮緊。“王掌櫃訂的三十盒禮盒,要挑品相最好的。罈子要一般大小,腐乳要一般顏色,塊塊完整,不能有破損裂縫。”

“我們省得。”馮氏應道,手裡活計不停,“都挑過了,最好的那些單放著,專留著裝禮盒用。”

荷香又去了後院。那裡新搭了個簡陋的棚子,底下掛著二十條五花肉,每條都有三斤來重,用鹽、糖、醬油、八角、桂皮細細揉搓醃得透透的,在臘月的寒風裡微微晃動著,泛著潤澤的光。這是鄭夥計今日從村裡收來的新鮮豬肉,肥瘦相間,肉質緊實。

荷香心裡默算時日:今日初八,明日開始醃肉,到十五醃好,十六燻上,十八燻成,二十前能備齊——剛好趕得上交貨。她抬頭對王桂香仔細囑咐:“這臘肉,要醃足七日,再燻三日。醃的時候每日翻動一次,讓滋味吃透。燻的時候用松枝、橘皮、紅糖,煙不能大,要文火慢燻,燻到肉色紅亮,香味絲絲入骨才算成。”

“我記下了,一步都不會錯。”王桂香重重點頭,“松枝鄭伯己經去山裡砍了,曬兩日就能用,明日就能燻上。”

夜色漸漸深了,濃得化不開。荷香食肆裡的燈還亮著,昏黃的光從窗紙透出來,在青石板上投下一方溫暖的亮。灶房裡,孫二孃還在練栗子燒雞的火候,那香氣一陣陣飄出來;隔壁院子,周寡婦和馮氏點著油燈在裝壇,身影在窗紙上晃動;後院,鄭夥計在整理明日要送的貨,搬動罈子的聲音悶悶的。李棗兒在櫃檯後對賬,算盤珠子撥得輕輕的,噼噼啪啪,像更漏聲。

荷香抱著小滿,站在店門口。街上己經靜了,只有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犬吠,在寒夜裡顯得格外清晰。臘月的風從街那頭刮過來,撲在臉上,刺刺的冷,帶著枯草和塵土的氣味。她抬頭看天,天上沒有月亮,只有幾顆星子,冷冷清清地掛著,疏疏落落的,閃著寒光。

奕舟,她在心裡輕輕喚了一聲,你信裡說“歸期難定”。是怎樣的難定?是那三千兩的債還沒還清?是家裡的事還沒了結?還是……你在京城遇著什麼難處了,不好與我說?

她不敢深想,一想,心就慌,就空落落的,像這冬夜一樣寒。

懷裡的小滿動了動,小手無意識地抓她的衣襟。她低下頭,在昏暗的光線裡看孩子熟睡的小臉,那眉眼,那鼻樑,那小小的嘴,一天天,在長大,在變化,像抽芽的苗。

她深吸一口氣,冷冽的空氣灌進胸腔,讓人清醒,也讓人發顫。不能慌,不能亂。有這麼多事等著她做,有這麼多人指望著她。宴席十二桌,禮盒三十盒,腐乳三百壇,臘肉二十條。一樣樣,一件件,都得做好,做得漂亮,做得紮實。

幹沒還跡墨的上本賬,著熱還水的裡鍋,著溫還火的房灶。暖溫的氣人、火柴、食著帶,來上裹包意暖的裡店,面外了在關被風寒的外門。門上掩輕輕,店了回

。走前往,地在在實實,地穩穩,步一步一得還,路。做樁樁一得還,意生。過天天一得還,子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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