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的風從巷口鑽進來，卷著碎雪，撲在清河食肆的門簾上。
門簾一掀，堂裡暖烘烘的香氣便往外漫。
左邊灶上燉著豬腳姜。
老薑切成厚片，先在鍋裡煸出焦香，再和焯過水的豬腳一同下鍋。甜醋滾了半日，豬腳皮被煨成油潤的醬紅色，骨邊的筋肉早己酥透。
孫二孃揭開鍋蓋，甜醋和姜香一齊湧出來。
她用長勺撈起一塊豬腳，在鍋沿輕輕碰了碰。皮肉晃動，湯汁順著勺沿往下淌。
“這一鍋火候到了。”
荷香走過去看了一眼。
鍋裡還臥著一顆顆雞蛋。蛋殼剝去後，蛋白染成淺褐色，吸飽了甜醋湯。用筷子夾開，蛋黃依舊軟綿。
“盅裡多添兩片姜。”荷香道，“今日雪大，來吃豬腳姜的人多。”
“記著呢。”
右邊的大鍋熬著胡椒羊骨湯。
羊骨提前敲開，骨髓融進湯裡，熬出乳白色。鍋中煮著白蘿蔔，蘿蔔邊角己經發透，浮在湯麵上，沾著一層油花。
孫二孃將剛烙好的饃掰成小塊，放進粗瓷大碗。
薄羊肉平碼在饃上。
滾燙的羊湯衝進碗裡，饃塊吸足湯汁，邊緣軟下來，中間還留著嚼勁。荷香捏了一撮白胡椒，撒在碗裡面。
熱氣升起，胡椒香混著羊肉香，首往人鼻子裡鑽。
靠牆坐著的腳伕端起碗，先喝一大口湯。
“舒坦。”
他抹了把嘴，又咬了一口饃。
饃浸了羊湯，入口軟熱。羊肉切得薄，嚼開後滿是肉汁。蘿蔔吸了湯裡的油潤，清甜裡帶著胡椒的暖意。
一碗下去，腳伕額頭見了汗。
“掌櫃的，這羊肉燴饃再來一碗。”
“今日一人一碗。”王桂香從櫃檯後抬頭，“後頭還有客人候著。您若沒吃飽，再來一張饃和一碟蘿蔔小菜。”
腳伕朝門口看了一眼。
外頭排著七八個人，手裡都拿著候位木牌。
他也沒為難。
“成！我也去再來一張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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