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滿抱著那張寫了名字的紙，慢慢走出來。
沈奕舟跟在後頭，沒有攔她，只停在離她幾步的位置。
堂裡一下沒了動靜。
陳掌櫃端著茶碗，手懸在半空。周嬸抬起頭，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出聲。
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小滿身上。
她穿著藕荷色棉襖，斗篷領口仍有些歪，懷裡抱著一張揉皺的紙，腳步不快，卻一首走到荷香身邊。
小滿先望望荷香，又望向柳氏。
柳氏立刻換了臉色，眼底帶出急切，身子也往前探了半步。
荷香沒有伸手阻攔，只側過身，擋在小滿身前。
隔著那半步距離，柳氏便不敢再往前。
小滿低頭瞧瞧手裡的紙，又抬起臉。
“我叫沈念荷。”
柳氏臉上的神情一點點散掉。
小滿攥緊紙邊。
“我有娘，有爹，也有祖父祖母。”
“我不認識你。”
趙德茂朝前邁了一步，喉嚨又幹又澀。
“小滿，我是你爹。”
小滿貼近荷香身側。
“我爹在後面。”
趙德茂的視線越過荷香，落在小滿臉上。
小姑娘眉眼像荷香，下巴輪廓卻帶著趙家的影子。可那雙眼睛望過來時，乾乾淨淨，沒有怨，也沒有親近。
她是真的不認識他。
趙德茂嘴唇動了動，終究沒能說出下一句。
門簾邊，沈奕舟站得尋常，也沒有開口。
可趙德茂迎上那道視線，胸口像堵住一團溼棉花，腳下再也邁不開。
趙長順沉聲開口。
“孩子年紀小，哪裡懂得這些。荷香，你不能任由她亂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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