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著，他又遞來另一冊。
“林安手裡的藥膳賬，要同日常菜色分開記。用了什麼藥材，什麼時節換什麼方子，哪些人忌口，冊子裡都要留得明白。”
“荷香若從清河送來新方子，也讓林安另立一本，莫跟尋常菜譜混在一處。”
沈奕舟翻開賬冊，略略讀了兩頁。
上頭字跡新舊不一。
林安落筆端正，疤爺寫得粗放，哪家貨源足，哪家愛拖欠銀錢，哪家掌櫃說話算數，邊上全留了記號。
“爹儘管寬心，他們心裡都有數。”
“明白歸明白，日子久了，能不能將這份明白守下去，才見人心。”
沈父話說得尋常，帶著做了半輩子生意的人才有的細緻。他將溫茶推到兒子手邊。
“往後我不留在京城，處事別隻顧念舊情。工錢該按時發便按時發，規矩該擺出來也得擺出來。鋪子雖小，人心卻散不得。”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阿福隔著門板喊道：“林安哥，那位老太太的梨盅裡，要不要添川貝？”
林安在外頭答話。
“她夜裡咳得多，白日倒還好，川貝少添一點，莫壓住她的胃口。梨肉燉透，棗核全都挑淨。”
“我記下了。”
過了一會兒，門板被推開一道縫。
阿福探進頭來，額前沾著熱汗。瞧見沈奕舟也在，先規規矩矩喊了一聲郎君。
“老爺，林安哥說，午後那桌訂的藥膳，想請您過去過一眼。”
沈父站起身。
“走吧。”
前院裡，訂席的客人己經入座。
一對年輕夫妻帶著個五六歲的孩子，孩子裹得圓滾滾，鼻頭凍得發紅，坐在凳子上不安分，腦袋一首朝灶房那邊探。
林安站在桌旁，正細問那婦人孩子的飲食起居。
“夜裡睡不安穩，常常出汗，飯量也不大。”婦人搓著手，眉間壓著憂色，“聽人說你們家的藥膳養身，便想帶他來補補。”
林安沒有當即應下。
他端詳孩子的臉色，又問：“這兩日可有咳嗽，發熱？”
“前幾日受了寒，如今己經退了。”
“那就不宜進補得太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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