蘿蔔搖搖晃晃離開碟子，終於掉進她自己的小碗。
“夾到了！”
小滿高興得差點從凳子上站起來。
“坐穩。”沈奕舟開口。
她立刻坐回原處，還是忍不住仰臉。
“祖父看見沒有？”
沈父點頭，夾了一塊更小的豆腐放進她碗裡。
“看見了，小滿會使筷子了！夾得不錯。”
小滿笑得眼睛都快沒了。
飯吃到後頭，窗紙外又落起零星雪粒。
荷香進灶房添柴。鍋裡溫著洗臉水，另一口小鍋燉著梨湯。梨塊燉得透亮，曬乾的枇杷葉沉在鍋底，清甜裡帶著草木味。
沈母跟進來，拿起牆邊火鉗。
“我添柴火，你出去陪他們。”
荷香道：“娘，外頭炭盆也燒著，您別叫煙燻著。”
“燻什麼。”沈母把滑出來的柴推進灶膛，“沒成想你爹還會親自給小滿做木頭小碗小筷子。”
荷香回過頭。
“是啊！沒想到爹的手這麼巧！”
“巧什麼，他剛偷偷跟我說，第一隻碗底太薄，泡水便漏。第二隻碗沿沒磨圓，他拿銼刀磨了半夜。”
說到這裡，沈母也笑了。
荷香望向正屋，胸口暖了一下。
“爹嘴上不多說，待孩子倒真是用心了！”
“他從前管奕舟管得嚴，後來總覺著虧欠兒子，想補，又找不著法子。”沈母撥了撥灶火，“如今有了孫輩，許多話總算有了去處。”
梨湯咕嘟冒泡。
荷香盛出兩碗，一碗端進正屋，另一碗留在灶臺上晾著。
回去時，小滿正靠著沈父膝頭，抱住木盒不撒手。
沈父道：“明日拿一碗紅棗給你數，數對了，帶你去街上挑筆。”
小滿立刻坐首。
“我要挑最好寫的那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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