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香將碗推到灶邊。
“別讓油涼了，待會兒炒一盤醃蘿蔔纓，給堂裡配粥。”
孫二孃應下，鍋鏟壓住肉塊。
肉皮貼上熱鍋，先是細碎作響，漸漸收緊，邊緣泛出焦黃。
她舀起鍋裡滾出的油汁，往肉面淋了兩回。
肉香混著熱氣，從灶房一路鑽到前堂。
阿春把焯好的筍身瀝乾，端到木案旁。
筍塊帶著水汽，白生生的，邊沿透亮。
荷香揀起一塊，拿指甲掐了掐斷面。
“這一批火候正好，再焯下去，筍裡的甜味就散了。”
孫二孃往鍋中添入醬料，鍋底翻起濃濃的肉香。
肉煸出焦邊，荷香添好醬料和熱湯，蓋上鍋蓋。
“筍身再等等，肉還沒燜透，此時下筍，筍塊吃不住味。”
灶火壓小以後，鍋裡沒有大滾，只沿著鍋邊冒著細泡。
孫二孃守在一旁，隔一陣便轉轉鍋，把沉在底下的肉塊翻到上頭。
荷香掀蓋瞧了兩回，都沒有動筷子。
阿春在旁等得心焦。
“這還不成？”
“肉皮還頂著。”
荷香用竹箸按住肉塊。
“再等片刻。”
又過了一會兒，肉皮被竹箸一壓，皮肉便分開。
孫二孃這才將筍身倒入鍋中。
肉汁裹住筍塊，筍塊在鍋裡翻滾幾下，顏色漸漸沉下來。
臨出鍋前，荷香才把筍尖放進去。
筍尖落鍋，原先厚重的肉香裡添出一股清氣。
鍋蓋沒有蓋嚴，只虛虛扣著，讓筍尖借熱氣燜熟。
過了片刻，荷香盛出一小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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