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裡靜了片刻，灶膛中一截柴火塌下來，火星躍起，又落回灰堆。
荷香環視眾人。
“菜要端穩，賬也要經得起核驗，食肆才能長長久久開下去。”
王桂香剛合起人手簿，正要叫眾人歇口氣，後門簾子便被掀開。
棗兒抱著作坊木匣進來，肩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。
“作坊還有一筆賬，沒有核平。”
她翻開冊子，嗓子繃得發緊。
“臘月十八送來豬肉一百西十六斤，醃成一百零八條。”
“八十條裝進禮盒，二十條送進食肆，六條留作試味，餘下兩條掛在後院風架上。”
沈奕舟抬起頭。
“風架上還剩多少？”
管風架的劉嬸搓著衣角，隔了一陣才開口。
“只剩一條。”
孫二孃立刻接上話。
“灶上沒有動過風架！”
“今日燉菜用的是前日留下的肉邊，昨日收架時，我親自數過，分明還有兩條。”
棗兒翻到另一頁，指尖點著自己留下的記號。
“大的一條掛在裡頭，小的一條掛在外頭。”
堂中沒了說話聲。
後院門邊的雪泥被人踩得稀爛，送貨的，搬箱的，添柴的，全從那處進出，腳印早己混作一片。
劉嬸臉上發燙，趕忙解釋。
“鑰匙一首系在我腰上。”
“晌午我去前頭搬鹽，離開也就一刻鐘。”
棗兒抿著唇，從木匣底下取出一塊領物牌。
“還有這個。”
木牌上刻著後廚取肉二條六個字。
她捏著木牌，粗糙木邊磨得指腹發紅。
“今早它卡在作坊門檻下頭，我還當是舊牌掉出來的，沒有往深處想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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