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訂銀才半錢，我這一頭豬的豬肉，可不能憑你一句話就交出去！”
那人眯起眼，將周老漢從頭到腳打量一遍。
“老漢，你昨日可沒有這麼多話。”
周老漢掌心出了汗，草蓆邊被他攥出一道皺痕，仍舊沒有鬆開。
“豬是我養了一年的，總要把銀錢問清楚。”
男人臉色沉下，從懷裡抽出收條。
“荷香食肆的憑據在此，你還怕食肆賴賬？”
“荷香食肆何時有過你這樣的賬房？”
沈奕舟從茶棚底下走出，攔在車前。
男人抬起頭，收條懸在半空。
他遲疑片刻，仍舊硬撐著開口。
“我只是替人跑腿。”
“憑據當然是真的，豬肉也是食肆要的，你們攔住我做什麼？”
沈奕舟冷哼一聲，眼裡都是鄙夷。
“荷香食肆的正印，只落在右下角。”
“收貨還得有賬簿記檔，再認掌櫃畫押。”
他抬手點向那團烏紅印痕。
“你手裡的憑據，和我們食肆的可不一樣！”
男人的拇指立刻蓋住印痕。
沈奕舟往前逼近兩步。
“還有，食肆都是在相識的肉鋪那裡訂貨的。”
“你既說自己是賬房，連食肆的規矩也不清楚？”
那人將收條甩向周老漢，轉身便往橋西跑。
草蓆被他帶得滑開半邊，車上的豬肉露出一角，周老漢急忙伸手去按，橋邊頓時亂了起來。
鄭伯早從橋欄邊繞過來，橫起掃帚攔住去路。
男人回身想鑽進板車之間，兩名差役己經撲上去，將人按在車轅旁。
拉扯間，他懷裡掉出一方舊印，幾張沒寫字的假收條，還有一塊作坊舊牌。
“我就是跑腿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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