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百文除去面、肉、豆腐、菜蔬和柴火，再算上送飯的人手，還是有賺頭的。
北堤也不是一日便能修完。今日這頓若能按時送到，後面還有繼續供飯的可能。
沈父推開算盤。
“先付二百文定錢。午正前，食肆將六十隻大包子和兩甕湯送到北堤。里正當面驗過，寫下收訖帖，再結餘下的二百文。”
後生點頭，從錢袋裡數出定錢。
“成，我爹也是看中你們荷香食肆的手藝和名頭，那今日先這麼辦！”
沈父親手在臺賬上另開一頁，寫清人數、飯錢和送達時辰，隨後叫來阿旺。
“你先隨他去一趟北堤。哪段路泥深，擔子放在何處，飯食送到後交給誰，都認清了再回來。”
阿旺爽利的應了聲，戴上斗笠，跟著後生出了門。
這筆飯食定下，後灶立即排開了人手。
荷香食肆早先便做過早食，大灶上架得住三層寬蒸籠，六十餘隻大包子可以一鍋蒸足。
麻煩只在於蒸籠架上以後，大灶不能炒菜。
包子必須趕在午市前蒸熟裝擔，大鍋也要及時撤下蒸籠，換回炒菜用的鐵鍋。
王桂香看過午間己有的食帖。
今日沒有預定的大桌，頭一批熟客也要到午前才會進門，後灶尚有空當。
“午時以前，大灶先把河工吃的包子蒸出來，豆芽豆腐湯不費什麼時候，也要先把骨頭湯燉了。”
她把食帖壓回櫃邊。
“包子出鍋便撤蒸籠，鐵鍋提前刷淨。午市開門以後，灶上照常做菜，不能叫堂中的客人乾等。”
孫二孃隨即分派活計。
阿春和麵調餡，柳嬸與許嫂擇洗薺菜，鄭伯清洗蒸籠和湯甕。另一口灶先熬豬骨湯，各人佔住一處，院中忙碌，卻不雜亂。
薺菜貼著泥土長，細葉間藏著沙。
頭一盆清水很快變渾，柳嬸把菜撈進竹籃，許嫂重新打水，又仔細淘洗兩遍。待盆底摸不到沙粒，嫩綠的薺菜才被攤上竹匾。
竹匾挪到向陽處，水珠順著菜葉滾落，從竹縫間滴到青磚上。
阿春己經和好了面。
溫水分次倒進麵粉，面絮攏成團後，又在案上揉得光滑。河工吃的大包子不能只有個頭，麵皮還得暄軟，否則連吃三隻容易噎住。
揉好的麵糰放回木盆，用溼布蓋嚴。
案板另一頭，兩塊前腿肉己經去皮。
瘦肉切成小粒，略微剁細，仍留著肉的口感。肥膘切得更碎，拌入瘦肉以後，肉餡很快有了油潤的色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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