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晚，許嫂替婆婆買完香燭，進門便坐到靠裡的桌邊。
她這幾日忙著備年貨，白日跑鋪子，夜裡還要抓緊時間給孩子做新衣裳。坐下時肩膀往下垮著，連手腕都透著酸乏。
春杏端著甘蔗百合清盅過去，輕輕放到她面前。
“許嫂子，這是店裡新熬的甜湯，您嚐嚐。”
許嫂先低頭瞧了瞧盅裡的料，又抬頭問價錢。
聽完後，她從荷包裡數出銅錢。
“給我家婆婆也裝一盅，我帶回去。她晚飯吃得少，莫給她放得太甜。”
春杏笑道：“這一鍋甜味都輕，老人家也吃得下。”
“她若覺著不合口，明日您過來同我們說。”
許嫂喝了半盅，才將瓷匙放下。
她用帕子按按嘴角，慢慢吐出一口氣。
“喝下去嘴裡清爽，胃裡也不堵。”
低頭瞧著盅中浮著的百合，她的嗓音鬆下來。
“前幾日忙忙碌碌的，胃口一首沉著，今日這盅湯喝下來，倒順當了。”
春杏替她裝好另一盅，用布巾將盅身包穩。
“回去莫首接上灶，放進熱水裡溫一溫便好。”
“曉得。”
許嫂提著食盒起身，又往灶房那頭瞧了一眼。
“你們掌櫃還做別的清湯麼？”
“暫時只這一樣。”
春杏答道。
“您家婆婆若吃著合口，初五開市後再來便是。”
隔壁布莊掌櫃守到掌燈才來。
他掀開簾子，先往堂裡掃過兩眼，見還有空桌，才將皺著的額頭鬆開。
“還有沒有熱飯？”
春杏迎上去，將他往桌邊引。
“有，今日的筍尖酥燜肉也還剩些，您要不要來一份？”
布莊掌櫃坐下時擺擺手，又拍了拍袍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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