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子站在原地，視線落到巧兒手裡的食盒上。
“那給我也裝兩盅，我看她興許是累著了，說不定喝了這甜湯能睡得好哩!”
那漢子憨笑道，利落地數出銅板，放在櫃檯上。
次日清早，東街各家鋪面都忙著料理年下最後一攤生意。
賣香燭的搬紅紙，糧行門口堆著米袋，肉案上的半扇豬肉還沒卸完，買年貨的人己經擠到街中間。
有人提著雞鴨，有人抱著布匹，有人攥著零碎銅錢，走兩步便要停下來算一算。
荷香食肆門前也沒有閒著。
王桂香將進店吃飯的客人往裡引，又在門邊擺一張小桌，凡是要帶走的，便讓春杏寫下姓名和取食時辰。
春杏守在桌旁收錢寫單，巧兒抱著剛擦好的瓷盅，進出兩趟，額前碎髮便散開了。
“王掌櫃，給我留兩盅你們那甜湯。”
賣針線的羅嫂子擠到桌前，手裡還攥著一卷剛買的紅線。
“一盅給我娘，一盅送我大姑子家，她昨夜守著孩子，怕是沒睡踏實。”
王桂香翻開簿子。
“午後來取，還是現等？”
“現等不了，我還得去買年糕！”
“那便給你寫午後，到時候來取。”
王桂香握著筆，抬頭瞧她。
“你家老人吃得甜不甜？”
羅嫂子愣了一下。
“她牙口還行，就是夜裡口乾，不愛吃太甜的。”
“這盅本就不重甜。”
王桂香在簿子上添了兩筆。
“到時給你裝兩盅，盅蓋壓緊，回家放熱水裡溫一溫，莫上灶重滾。”
羅嫂子放下銅錢，走出兩步，又回頭望向菜牌。
想到大姑子昨夜守孩子沒睡，她咬咬唇，轉身又添了一盅。
巳時剛過，打鐵鋪的賀大頭掀簾進門。
他守爐子守得滿嘴起皮，昨夜又替鄰居趕做兩把菜刀，夜裡喝了兩大碗濃茶，到這會兒喉嚨還幹得發澀。
賀大頭抬手摸摸脖子，朝灶房裡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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