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，斜對門的孫掌櫃也來了。
年前他跟著做過果羹，價錢壓得低，門前還掛過相近的木牌。
只是果羹擱到次日便發酸，有人提著瓷罐上門退錢，鬧得他這幾日都沒能安生開門。
今日孫掌櫃又帶著妻弟來到荷香食肆，卻只點了一份燉肉，一碗米飯。
他妻弟坐在對面，瞧見隔壁桌的雪梨羹賣相不錯，便湊過去小聲問。
“姐夫，咱們要不要也嘗一碗？”
孫掌櫃夾著肉，筷子落回碗裡，過了片刻才說道。
“來一碗。”
對於荷香食肆，其實他是不服氣的。都是做吃食生意的，怎麼這荷香食肆，就能賓客滿盈呢。
甜羹一入口，他就怔了怔：這金桔沒有苦氣，甜味也清淡適宜，梨子香味和金桔的香味相得益彰。
再瞧盅外的小箋，何時製成，用的什麼料，寫得清清楚楚。
妻弟往前湊了湊，聲音放輕。
“這東西也不難，咱們回去照著做一做？”
孫掌櫃放下勺子，將那張小箋撫平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開口。
“先把櫃裡那幾盒退回來的年點理清楚，人家做什麼，咱們便跟著做，到頭來，連自己鋪子該賣什麼都忘乾淨了。”
妻弟低下頭，沒有再接話。
又有兩名婦人提著別家的禮盒，在門邊站了一陣。
其中一人認出陳嬸，便笑著問道：“陳嫂子，這新甜羹當真那麼合口？”
陳嬸將空碗往前推了推，答得爽快。
“我這一碗吃得乾乾淨淨，你說合不合口！”
那婦人低頭瞧了瞧籃中的果羹。
盒面做得花巧，瓷罐的封口卻有些鬆散。
她沒有拿旁人的東西說嘴，只將那盒果羹壓到籃子底下，又從棗兒手中取走兩盒金桔雪梨羹。
王桂香瞧見了，也沒有多問，只親手將禮盒外頭的麻繩重新勒緊一圈。
酉時前，進門的客人少了。
棗兒撥完最後一筆賬，將賬冊推到沈父面前。
“金桔雪梨羹的小禮盒出了二十六盒，百合清盅六盒，臘味禮盒十二盒，堂裡小碗羹賣出西十多份，餘下兩盅留給家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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