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六天色才亮，鄭伯便卸下門板，將簷下的積水掃到街邊。
巧兒抹桌擺凳，春杏提著銅壺添水，第一鍋粥剛冒熱氣，吃早食的客人己經挑簾進門。
後廚兩口灶都燃著火，孫二孃一邊守粥鍋，一邊盯著麵湯，阿春蹲在案邊擇菜，腳旁還堆著兩筐白菜。
今日趕著時辰來領菜的人多，前堂小桌上己經放了十幾張單子子。
王桂香按照各家的時辰分好單子子，又從裡面抽出三張，交給棗兒核對食盒數目。
“胡家、陳嬸孃家，還有徐記布莊，都趕在巳時末前後取。”
棗兒唸完單子子，抬頭看向荷香。
胡家訂的是二十口人的熟食，陳嬸孃家要擺兩桌席，徐記布莊則定了十二盒回禮點心，午前要送去東街。
此外還有幾戶街坊留了半熟年菜，拿回去添湯上鍋，熱透便能端上桌。
荷香把胡家與陳嬸家的單子子放到一邊，徐記那張另擱在案角。
“胡家的鴨腿先上灶，蘿蔔晚半刻放，陳嬸家的白菜卷照時辰蒸，徐記的熱糕不能早封。”
王桂香朝前堂看了一眼。
“幾家若趕在一處，門口又要堵住，我先把長凳挪開。”
鄭伯放下掃帚，過去幫她抬凳子，又將牆邊兩張小桌併到一處，騰出一條過人的窄道。
“禮盒仍在長案上裝，別同熱菜混在一處。”
王桂香轉頭吩咐棗兒。
“哪家少辣，哪家要另裝，全寫到單子子後頭，裝好一盒便劃一筆！”
棗兒提筆添字，荷香己經進了後廚。
孫二孃將浸好的鴨腿撈出，放進滾水裡焯過一遍，又逐只擺入鍋中。
荷香看了看鍋裡的水量。
“別把湯收幹，胡家老太太牙口不好，喜歡拿軟蘿蔔拌飯。”
孫二孃拿長勺翻過鴨腿。
“昨日做過一回，我記著呢，你去瞧白菜卷吧。”
阿春正在調肉餡，手邊放著切碎的荸薺與香菇。
荷香聞了聞肉餡，又看向尚未放下的胡椒罐。
“陳嬸家有兩個孩子，胡椒少添半勺，辣醬另裝。”
“圓子盅裡的桂花糖呢？”
“也別放，她家小兒子聞不得桂花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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