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八一早，宋掌櫃抱著正契進了縣衙，荷香也和沈父帶著現銀去了。
進衙以前，牙人居中作保，里甲己將宋家鋪面的前街，後巷與西鄰界址逐一核過，連同兩鋪相接的牆界，也重新量了一遍。
林翰坐在文書案後，將宋家的舊契與衙門存檔逐項比對，確認西至無誤，也沒有欠稅和重契，這才提筆落字。
待舊契核清，荷香與宋掌櫃當著牙人和里甲的面畫押。
荷香這才交清一百兩鋪銀，又繳了稅契銀。
“內牆開門，只要不碰鄰家的界牆，報明尺寸便成。”
林翰另抽出一張紙，將要緊處寫下來。
“臨街開窗，挪煙道，動屋瓦，都得先讓匠人畫圖。”
沈父問：“掀瓦以後若發現橫樑壞了呢？”
“只換幾片瓦不用補報，若要動梁改簷，就得另添一份呈文。”
林翰擱下筆，用指尖點了點紙上的煙道位置。
“尤其是這裡，離鄰家的屋簷遠近都要標清楚，省得往後為了油煙爭執。”
荷香把紙上的條目看過一遍，摺好收進契匣。
“等匠人量完，我照這張單子備齊。”
林翰只按章程辦事，但是要找的人都是他自己去的，省了荷香等人不少功夫。
待主簿核准鈐印，新契寫上了荷香的名字，這間鋪子才算真正換了主人。
沈家沒有趕在正月裡敲牆動瓦，只把工期定在驚蟄以後。
食肆原先也賣早食，只是近來堂食客，取熟食的人和送貨的板車全擠在一處，早上忙起來，連端碗的人都難以落腳。
荷香索性先停了早食檔，等隔壁鋪子收拾妥當，再從臨街的新視窗重新開賣。
初十這日，郭木匠與何泥瓦匠帶著徒弟上門量屋。
兩人才把量繩拉到老食肆門邊，阿旺便推著板車從後巷回來。
車上摞著六隻收回來的空提盒，最上頭兩隻用麻繩拴著。
車輪剛過舊門檻，食盒便跟著搖晃起來。
偏偏門外又來了取熟食的客人。
春杏端著三碗羊肉湯從灶間出來，前頭有人進，身後有人退，她被堵在過道中間，只能緊緊托住木盤。
“先別推車！”
荷香一手扶住搖晃的提盒，讓阿旺往後退了半步。
王桂香接過春杏手裡的木盤，側著身子從板車旁擠過去，先把三碗熱湯送到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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