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沒有開口，眼睛卻一首跟著蒸籠打轉。
父親拉他往旁邊讓了讓，孩子仍守在蒸籠前，半步也沒挪。
“早食檔這陣子停了。”
荷香笑道：“等驚蟄後鋪子收拾妥當，再從視窗重新開賣。”
荷香朝阿春點了點頭，阿春見孩子眼巴巴看著，便夾起一隻花捲遞了過去。
客人伸手便要摸錢，荷香抬手攔住。
“您客氣了，送給孩子吃的！孩子若吃得慣，開檔後再來！”
孩子接過花捲，才掰下一層送進嘴裡，便扯住父親的袖子。
“爹，咱明日就來吧！”
前堂裡響起一陣笑聲。
客人拍了拍孩子的後腦勺，將他往門外領。
“明日還吃不上，人家的牆都沒開呢。”
眾人吃完早食，荷香讓人搬來空粥桶、蒸籠、竹籃、錢匣和幾隻空碗，照著牆上的兩處墨線試走一回。
兩張舊案臨時並排擺開，中間空出一道窄縫，權當兩個視窗之間的磚垛。
王桂香把巧兒叫到左邊，又讓春杏守在右邊。
“巧兒賣粥，春杏賣包子與花捲，兩邊各管各的錢匣。”
她退到案外，裝作趕早市的客人，先走到巧兒面前。
“來一碗蘿蔔粟米粥。”
巧兒收下銅錢，轉身便去拿碗，袖口卻擦過粥桶邊沿，險些沾上熱汽。
她趕緊把錢匣往旁邊推了推。
“錢匣離粥桶太近，收錢與盛粥擠在一處，手腳施展不開。”
王桂香探身看了看。
“錢匣放在臨街這頭，粥桶往裡退半尺。客人把錢擱下，你轉身便能盛粥，也碰不到桶沿。”
巧兒照著重新擺過，收錢、取碗、盛粥，再把碗遞出去，這一回沒有碰著旁邊的東西。
王桂香接過空碗，又沿著牆邊走到春杏守著的麵點窗前。
“兩個肉包，再來一個花捲。”
春杏收下銅錢，轉身開啟蒸籠，身後的竹籃卻擋住了半邊路。
她側著身去取肉包，胳膊肘仍碰得籃沿晃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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