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道羹吃的就是個鮮，鹽不可過重。”
荷香把碗放回案邊。
“羹旁邊還要配軟餅和小菜，湯裡鹹了，吃過容易口乾，頭茬筍的鮮味也會被壓住。”
門邊早就多了一張小矮凳。
小滿端端正正坐在上頭，雙手搭著膝蓋，眼睛只隨著荷香的身影轉來轉去。眼巴巴的等著她娘想起她這個試味的“小能幹人”。
荷香忍住笑，鄭重的遞給她一小碗，請她“試味”。沈母抱著小雨站在她身後，伸手替她扶正髮髻邊的小鈴鐺。
“先吹涼，你娘叫你嚐嚐味道，可沒叫你拿舌頭試燙不燙。”
小滿乖乖的點頭，髮間的小鈴鐺發出脆響。她小手捧住碗沿，吹了好幾口氣，才舀了一勺羹送進嘴裡。
麥仁在舌尖散開，筍絲咬下去極鮮嫩，雞肉撕得細，合著湯汁便嚥了下去。
小滿舔去唇邊的湯汁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娘，這碗羹湯好吃，我還想拿餅把碗底刮一遍！”
孫二孃聽得樂了。
“喲，我們小掌櫃發話了，那廚房裡軟餅可得多備幾張！”
荷香揉了揉小滿的發頂。
“小滿真厲害，不止是小饞貓，還是一個能幫娘試菜的小饞貓呢！”
小雨聞著香氣，在祖母懷裡坐不住了，身子往碗邊探，兩隻小手也跟著亂夠。
沈母托住他的腰，把人往懷裡收了收。
“你才長了幾顆牙，也要跟姐姐搶這份差事？”
小雨夠不著碗，便攥住祖母的衣襟咿呀出聲，眼睛仍黏在那把木勺上。
小滿舀了半勺清羹，耐心吹到溫涼，送到弟弟唇邊。
小雨抿進去一點，嘴裡立刻沒了聲，等勺子撤走，又伸長脖子追著要。
灶間幾人都笑了起來。
荷香重新嘗過整鍋羹，把下雞絲和收火的時辰寫上灶牌，又添了一行配軟餅和豆豉蘿蔔。
“先做一鍋試賣，老人和開春胃口弱的單吃一碗羹也差不離了。至於做力氣活的客人，前堂記得提醒添餅。”
前堂傳來竹牌撞上木樑的輕響，荷香隔著門簾聽了一耳朵，沒有出去過前堂裡，王桂香己經把六塊竹牌掛上橫樑。
牌子刻著東一至東六，正反兩面刷過桐油，就是不小心沾上油湯，用溼布也能擦淨。
王桂香摘下東一牌遞給巧兒，又把東二牌塞到春杏手裡。
“今日起，一桌掛一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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