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杏正端著空托盤往回走，聽見問話，停在桌旁。
她拿起食單看了一遍。
紙上只有麥仁羹和白飯，蒜苗炒肉沒有寫全。
她的耳根漸漸紅了。
“後灶正忙，興許還沒炒好。您先喝羹，馬上，馬上就好……”
杜成把剛拿起的筷子重新搭回碗口。
“我問菜在什麼地方，你倒跟我說後灶忙！”
春杏握緊托盤邊沿。
“今日桌多，我去後頭催催，您再等等……”
“我能等，車隊等不了。”
杜成朝門外抬了抬手。
“進門時我便說了要趕車。若做不出來，早些告訴我，我買兩張餅也能墊巴肚子。”
王桂香己經繞出櫃檯，拿起那張食單看了一眼，隨即問巧兒：“杜兄弟方才點了哪幾樣？”
巧兒還提著那隻茶壺。
聽見問話，她把壺攥在身前，壺蓋碰著壺口，發出兩聲輕響。
“一碗麥仁羹，一碟蒜苗炒肉，再添一碗白飯。”
“你念給客人聽過沒有？”
巧兒低下頭。
“剛剛一時忙忘了，沒有來得及……”
王桂香沒在堂中繼續訓她，轉身掀開後灶門簾。
“二孃，做一碟蒜苗炒肉！東六桌趕著出城呢，火上快些。”
孫二孃舀進一勺菜油，油麵才泛起細紋，切薄的豬肉己經沿鍋邊滑了下去。
肉片遇熱卷邊，肥肉煸出油光，阿春隨即將拍過的蒜白倒進鍋裡。
鐵鏟擦過鍋底，蒜白翻了幾回便透出亮色。
碧青的蒜葉最後入鍋，只借熱油滾了一遍，蒜香越過門簾鑽進前堂。
孫二孃親自端著菜出來，杜成卻己喝了那碗羹，站起身把包袱重新系到肩上。
熱菜擺到桌邊，他只看了一眼，便從懷中數出銅錢。
“這菜才上，我卻是沒時間吃了，我喝了那碗羹，多少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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